此时的塔比洛依然保持着信心,他甚至觉得刚才那一局里,自己其实已经摸到了一点江曜白的发球节奏。
第二局是塔比洛的发球局。
作为一名左撇子选手,他在红土上的侧旋发球向来是他的杀手锏,上一场对阵张之瑧时,这一招可谓是屡建奇功。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
一记带着强烈侧旋的发球,画出一道向外弯曲的弧线,直奔江曜白的反手位高点。
塔比洛满心期待地准备上网,因为这种球,对手往往只能勉强用切削回过网,落点通常都很浅,正是他正手终结的好机会。
但是,江曜白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网球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在他的脚下,沉重的罗马红土仿佛失去了粘性。滑步精准到了毫米级别,刚好卡在网球落地弹起的第一个上升期。
拍面倾斜,手腕锁定,借力推挡!
“啪!”
江曜白直接用一记不可思议的上升期反手直接平抽,将这记强烈的侧旋发球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网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直线,犹如闪电般洞穿了塔比洛正准备上网的脚步。
“0-15!”
塔比洛呆立在原地,明显愣住了。他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江曜白,又盯了一眼地上那道紧贴白线的清晰落点,心里骤然闪过一丝强烈的诧异与不安。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那种抢上升期的极速平抽,技术失误率极高,他不可能次次都打中。”塔比洛咬着牙自我安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重新准备发球。
但是,在江曜白的网球字典里,从来就不存在巧合这两个字。
第二分,塔比洛果断变阵,发了一记直奔中路的快速追身球,企图挤压对方的挥拍空间。
江曜白反应神速,敏捷侧身,正手一记带有强烈上旋的深区回球!霸道的旋转与弹跳,直接将塔比洛硬生生逼退到了底线之外两米远的地方。
塔比洛狼狈地勉强将球高高拉回。江曜白随即赶到网前,迎着落球高高跃起,一记冷酷无比的凌空高压,将球狠狠砸死在地!
“0-30!”
第三分,塔比洛在底线试图与江曜白展开相持。他的左手正手斜线在江曜白那不知疲倦的跑动和完美无瑕的防守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会反弹的橡胶墙。
在连续僵持了十五拍之后,塔比洛终于按捺不住,试图变线打直线,结果因为发力过猛,球直接挂网。
“0-40!破发点!”
塔比洛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第一滴冷汗。
这不对劲!
这和他赛前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自己的球打过去,不仅不能给对方造成麻烦,反而每一次回球都让自己觉得异常难受?
和江曜白打球,居然是这样的感觉吗?
在三个破发点的巨大压力下,塔比洛的一发出现了失误。
二发,塔比洛保守地发了一个带有上旋的保险球。
就在他发球动作刚做完的瞬间,江曜白犹如一头猎豹般突然前插,直接在发球线附近完成了接发球抢攻!
一记势沉力大的正手直线制胜分,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了这一局。
“Game!江曜白,2-0!”
开局仅仅七分钟,塔比洛就惨遭破发,瞬间陷入了2-0的被动局面。
看台上的南美球迷安静了许多,而夏国球迷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那个穿着“6-0”T恤的留学生更是得意地站起来转了个圈。
江曜白的发球局。
塔比洛展现出了黑马的韧性。他放弃了保守的接发,开始试图在接发球环节进行搏杀,想要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来打乱江曜白的节奏。
他确实拼尽了全力,接连打出了两记非常精彩的回球,将比分逼到了30-30。
“有机会!”塔比洛心中一阵狂喜。
不过,这所谓的机会,随着他状态和手感的起伏也在瞬间转瞬即逝。
就在塔比洛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破发希望的瞬间,江曜白的手腕发生了变化。
原本四平八稳的发球,突然变成了一记隐蔽性极强的外角大侧旋。
塔比洛猝不及防,勉强够到网球,回球出了一个半高球。
江曜白早就等在网前,一记轻松的截击,将比分改写为40-30。
随后的一个回合,塔比洛在底线苦苦支撑,他试图用一个极高难度的挑高球来化解危机。但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差之毫厘地落在了底线之外。
“Game!江曜白,3-0!”
塔比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试图寻找机会,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他越是想要反扑,就越是容易暴露自己的破绽,然后被对方像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一样,一点点地切开防线。
第四局,再次轮到塔比洛发球。
此时的塔比洛,已经感觉不到开场时那种状态正佳的兴奋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窒息感。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和一个没有状态起伏的人打球,只要稍微一个不留神的破绽,哪怕只是脚步慢了半拍,哪怕只是拍面倾斜了一毫米,都会要了命!
和江曜白打比赛,竟然是如此的紧张刺激,不,应该说是令人毛骨悚然!
在底线的来回对抽中,塔比洛经常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往往是江曜白的回球已经像炮弹一样打到了他防守的死角,他才在手忙脚乱的救球中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上一拍的击球,重心居然高了那么一点,导致回球不够深!
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碰到这样打球的对手。
以前看江曜白的比赛录像,虽然觉得他很强,但总觉得那些被剃光头的选手是因为心理素质太差。可是当他真正站在这个球场上,亲自面对那种铺天盖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压迫感时,他才发现,录像里展现出来的恐怖,甚至不及现场感受的十分之一!
“砰!”
随着塔比洛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斜线抽击,他看着网球飞向江曜白的半场。
就在球出手的零点一秒后,塔比洛的心脏猛地一抽。
“糟糕!手腕好像翻得太早了!这球的角度没拉开,落点在中路偏浅的地方!”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击球动作哪里有问题!
如果对手是普通的球员,哪怕是德约科维奇,在红土这种慢速场地上,或许还需要时间去调整脚步来应对这个稍浅的球。
但是,站在对面的是江曜白。
在塔比洛挥拍的瞬间,江曜白就已经锁定了落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滑步如同幽灵般提前到位,身体前倾,迎着这颗落点偏浅的网球,直接发起了最致命的攻击。
“轰!”
一记不讲道理的正手直线暴击!
网球如同黄色的流星,在塔比洛的半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尘,然后重重地撞在后方的挡板上。
而此时,塔比洛才刚刚从自己动作失误的懊悔中回过神来,他的脚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直线方向移动半分。
他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但是,比分已经生效,早就来不及了!
“0-40!破发点!”
塔比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深凹陷在红土里的球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第五局,江曜白Love Game保发。
第六局,塔比洛在自己的发球局里连续送出两次双误,最终以一个离谱的回球下网,结束了这场煎熬。
“Game and First Set! Jiang! 6-0!”
当主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时,时间刚刚过去二十六分钟。
六比零!
第一盘结束。
整个中央球场在这一刻,呈现出了诡异的两极分化。
原本那些敲锣打鼓的南美球迷阵营此刻死寂一片。那些刚刚在赛前还疯狂叫嚣着要“打破魔咒”、“吃掉鸭蛋”的智利球迷,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
那些裂开的荷包蛋抱枕被他们无力地垂放在腿上,显然,他们的玄学失效了。
塔比洛,那个战胜了世界第一的民族英雄,竟然在这个东方少年面前,连一局都拿不下来?而且是被打得毫无脾气、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反观夏国球迷这边的看台,一个个喜气洋洋,觉得这次的晋级名额又稳了。
“6-0!又是6-0!”
“白哥牛逼!”
“第二盘加油!”
盘间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大看台球场上空的阳光似乎随着比赛的残酷进程而变得更加刺眼。
“第二盘比赛开始,江曜白发球。”
主裁判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这片充满窒息感的红土场上。
塔比洛站在接发球线的后方,手里紧紧握着球拍。他低着头,用球拍在鞋底上敲打了几下,试图磕掉那些黏附在上面的红土,也试图借此驱散心头那层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霾。
上一盘比赛的过程,现在想起来就让他沉重的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看向底线对面的江曜白。那个少年依然是那副冰冷深邃的面容。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因为比赛过程产生丝毫的动容。
伴随着主裁判的示意,江曜白深吸了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砰!”
江曜白发出了第二盘的第一球。高速而精准的发球直奔内角,塔比洛拼尽全力侧身扑救,试图将球挡回对方半场,从而避开江曜白那如同雷达般精准的连续攻击点。
江曜白的脚步在红土上轻盈地一滑,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网球即将弹起的路线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