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东京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几朵云彩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抹上去的奶油。
江曜白结束了上午的基础挥拍训练,感觉身体稍微有点僵硬。虽然他的训练计划非常科学,但长期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对着发球机和墙壁练习,多少还是有些枯燥。
“出去透透气吧。”
他换了一身便装。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短裤,头上反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网球包,走出大门。
并没有叫司机,也没有带保镖。江曜白就像个普通的国中生一样,漫步在东京的街头。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个位于公园深处的街头网球场。
这里平时是各路野球高手和附近学校网球部成员切磋的地方,充满了那种野蛮生长的网球氛围。江曜白本想着能不能碰到几个稍微有点水平的对手,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还没等他走近,一股诡异的安静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击球声,没有叫好声,甚至连平时那些嘈杂的争吵声都消失了。
“嗯?”
江曜白挑了挑眉,穿过公园的小径,来到了铁丝网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乐了。
只见那片平时人满为患的硬地球场上,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人呈大字型仰面朝天,怀疑人生;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汗如雨下;还有的人捂着手腕,一脸痛苦。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呼……呼……”
一个穿着杂牌运动服的初中生正扶着铁丝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喂,哥们儿。”江曜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什么情况?打群架了?”
那个初中生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个背着球包的同龄人,才稍微松了口气,指着球场中央,声音哆嗦地说道:“来……来了个好强的家伙……简直不是人……”
“哦?”
江曜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球场中央,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木讷,像座铁塔一样沉默地矗立着,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球拍。
桦地崇弘。
而另一个,则坐在场边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脸颊,灰紫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迹部景吾。
“呵,原来是猴子山大王出巡了。”
江曜白在心里暗笑。
感情这位大爷平时在学校里虐部员还不够,周末还要跑出来到街头网球场找乐子,顺便刷一波存在感?
此时,球场上显然刚结束了一场一边倒的“处刑”。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长着一张饱经沧桑的大叔脸,但大概率还是国中生的壮汉正无力地跪倒在迹部面前。
这家伙的球拍掉在远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可能……”
壮汉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可置信,“我可是……这一片的霸主……怎么会输给一个一年级的小鬼……而且还是零封……”
显然,他刚才大概是看迹部穿得光鲜亮丽,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富家少爷,上去挑衅,结果被迹部大爷教做人了。
“太难看了。”
迹部景吾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崩溃而有丝毫怜悯,反而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街头霸主?连本大爷的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桦地。”
“Wusu。”
“还有能打的吗?”迹部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围观群众,眼神高傲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要是没有,本大爷可就要回去了。真是浪费时间。”
周围的人群虽然被他的话气得牙痒痒,但看着地上那个被打得道心破碎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上去触霉头。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既然觉得无聊,那不如和我打一场?”
清朗的声音响起。
迹部景吾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过头来。
只见铁丝网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白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正迈步走进来。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这并不妨碍迹部认出那张这几天经常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脸。
“江曜白?”
迹部眯起了眼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站起身来,“嚯……真是巧啊。青学的部长,居然也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
“彼此彼此。”江曜白走进球场,随手把球包放在一边,“看来迹部大爷的周末生活也很丰富多彩嘛。怎么,学校里的部员不够你虐的?”
“哼,本大爷只是路过,顺便清理一下这里的垃圾罢了。”
迹部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壮汉,语气傲慢。
那个壮汉听到这话,原本就破碎的自尊心彻底炸了。他猛地抬起头:“喂!你这小鬼不要无视我!我还没输完呢!刚才只是大意了!”
“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刚才只是我大意了!有本事再来一局……”
迹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败者没有资格说话。”
江曜白也侧过头,淡淡地补了一刀:“大叔,如果是为了身体健康,我建议你还是躺着比较好。”
“你们……!”壮汉气结,刚想站起来发作。
“够了。”迹部冷冷地开口,“滚一边去。别打扰本大爷的兴致。”
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壮汉浑身一颤。他看了看如同门神般的桦地,又看了看气场全开的迹部和江曜白,最终咬了咬牙,捡起球拍,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可恶……现在的小鬼都这么嚣张吗……”
……
此时,原本被打散的人群见有热闹可看,又纷纷聚拢了过来。
“喂,那个人是谁啊?敢跟那个紫头发的叫板?”
“不知道啊,可恶,现在的小鬼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个黑头发的有点眼熟啊……啊!我想起来了!那不是前几天报纸上登的那个青学新部长吗?”
“就是那个把学长都赶走的一年级?”
“对对对!听说他也很强!”
“切,再强也是一年级。嚣张什么?”
周围的人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围成了一圈,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场内。虽然嘴上不服,但刚才迹部展示出来的实力确实震慑住了他们,现在又来一个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这场戏码,谁也不想错过。
球场中央。
迹部景吾拿着球拍,轻轻拍打着手心,看着江曜白:“既然碰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本大爷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一局定胜负,如何?”
迹部提出了规则。
通常来说,一局比赛只有四分。这种规则在街头网球很常见,节奏快,偶然性大,也最考验选手的进入状态速度。
“可以。”江曜白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球权给你?”
“哼,不用。”迹部把球扔给江曜白,高傲地扬起下巴,“你是挑战者,发球权归你。别说本大爷欺负你。”
“行。”
江曜白也不推辞,接住球,走向底线。
他站在发球线后,看着对面那个摆好接发球架势,眼神如同猎鹰般锐利的迹部景吾,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在系统的副本里,他已经和迹部景吾打了不下几百场。
但那个副本里的迹部,洞察力恐怖到令人发指,无论江曜白怎么变招,那个迹部都能瞬间看穿死角。
而现在……
江曜白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气势很足,但明显还略显稚嫩的一年级版本迹部。
“动态视力确实不错,站位也很讲究,封锁了大部分进攻路线……”
江曜白在心里评估着:破绽太明显了。
重心稍微偏左,是因为习惯防备内角发球?握拍稍微紧了点,是想打强力回击?
他在副本里早就被迹部大爷虐出了心理阴影。对面的每一个起手式,每一个微表情,甚至连习惯动作,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轮到他了。
江曜白嘴角微勾。
“砰——!”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侧旋发球。
“这种球?”
迹部看到来球,心中冷笑,“太慢了!破绽百出!”
他看准落点,脚步移动,正准备侧身打出一记强力正手。
但是,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袭上心头。
那颗球落地后,弹起的角度和他预判的产生了极其微小的偏差,直接钻向了他挥拍动作中最难受的死角。
“什么?!”
迹部大惊。这个位置,正好卡在他引拍发力的路线上,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全垒打动作瞬间变形。
他不得不强行收力,别扭地用手腕把球挡了回去。
这是一个毫无质量的半场球。
而江曜白,早已出现在了网前。
“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