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来!拿下来!!”
“只差一分!!”
卢布列夫站在底线,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透着绝望、不甘,还有一丝迷茫。他看着对面那个仿佛永远不会犯错、永远没有感情波动的少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这一分,是卢布列夫的发球分。
他必须保住,否则第一盘就彻底结束了。
“Bweh!!!”
他发出了全场最响亮、最悲壮的一声怒吼,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记时速极快的外角球。
江曜白接发球质量一般,回到中路。
机会!
卢布列夫侧身正手,双眼通红。他想要打一记逆斜线直接得分。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无数次挽救危机的法宝。
但在击球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体能的极度透支,或许是因为对面那个少年带来的无形压迫,又或许是刚才那个被放短球的阴影还未散去。
这一拍,他追求了极致的角度,想要压线,想要一击必杀。
球飞出去了。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落点。
“Out!(出界!)”
边裁无情地举起了手,手势坚定。
网球落在了双打线外仅仅几厘米的地方。
“Game,Set,Jiang!7-6(4)!”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宣判了这一盘的结局。
“哇——!!!”
“第一盘拿下了?”
“牛逼!!抢七之王!!”
“哈哈哈哈,卢布列夫心态崩了!最后那个非受迫性失误太致命了!”
江曜白转身,没有狂喜,没有撕衣怒吼,只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拿下这一盘,不过是完成了今天的打卡任务,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盘间休息。
卢布列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球拍狠狠地摔在旁边的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Blyat!(俄语国骂)”
他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毛巾里,嘴里喋喋不休,语速极快。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个球明明是压线的!那个短球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能追上!”
在他看来,刚才那个抢七,他并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运气和那一两个关键球的处理上。尤其是那个放短球,如果他当时站位再靠前一点,如果最后那个正手再收一点点力……
“我能赢的!我明明能赢的!”
这种“只差一步”的错觉,像追魂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他并不觉得江曜白强到不可战胜,反而觉得是自己刚才太倒霉了,是上帝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下一盘……下一盘我绝对要找回场子!他的发球局我也不是没机会,刚才好几次都平分了!只要我提升一发成功率,只要我……”
卢布列夫一边大口灌着能量饮料,试图补充流失的水分,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眼神中的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不甘而越烧越旺。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江曜白正披着毛巾,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在外人眼里,他在闭目养神,身体各项技能在这一刻高效协调运转恢复着。
看台上,气氛热烈而轻松。
趁着休息时间,不少观众起身去洗手间,或者去买水。过道里挤满了兴奋的人群,大家都在眉飞色舞地讨论刚才那个精彩绝伦的抢七。
包厢附近的摄影区。
林夕染手里端着一台如同火箭筒般长焦镜头的专业单反,正对着休息椅上的江曜白疯狂按快门。
这是她昨天刚花重金入手的“空气切割机”镜头,光是镜头就重达几公斤,但她此时端着却丝毫不觉得累,只为了能拍清楚江曜白在场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镜头里,江曜白闭目养神的侧脸在球场聚光灯的映衬下,轮廓分明如雕塑,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充满了一种竞技体育特有的荷尔蒙美感。
“啧啧啧,真帅啊……”
林夕染一边拍,一边忍不住露出沉醉的笑容,“这张好!这张眼神绝了!待会儿发到超话里……啊不是,还是我自己收藏吧,这简直是神图。”
这是林夕染最近觉醒的新爱好,虽然技术还没怎么学,装备已经都备上了。
此时的她俨然沉迷在不停找角度的摄影大业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主播,直播间的水友们还在群里嗷嗷@她这个现场播报员。
现场观众席的一角,两个中年大叔正在打赌。
“老李,刚才那个抢七怎么样?我说江曜白能赢吧?这就是大心脏!”
“行行行,你厉害,你有眼光。”叫老李的大叔无奈地摇摇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过比赛还没结束呢。卢布列夫也是世界前十,这可是真正的猛兽,没那么容易崩盘。第二盘才是考验体能的时候。”
“那咱们再赌一把?”另一个大叔兴致勃勃,满脸通红,“要是江曜白这场赢了,等会儿散场了,咱们去外面的副场,绕着球场跑两圈!怎么样?”
“跑就跑!谁怕谁啊!要是江曜白输了,你请我吃一个月的宵夜!必须要带小龙虾的那种!”
“成交!为了庆祝江曜白进决赛,跑两圈算什么!我甚至想裸奔……哦不对,那个会被抓,还是跑步吧。”
大叔的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乐观而亢奋的情绪,仿佛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直播间里,解说员和嘉宾也在抓紧时间进行专业分析。
“第一盘的胜利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我们可以看到,江曜白的战术执行力非常强,他有效地限制了卢布列夫的正手连续进攻,并且在关键分上敢于变招。”
“是的,而且大家注意看盘间休息的状态。卢布列夫明显有些焦躁,一直在碎碎念,他的肢体语言很丰富。而江曜白非常冷静,甚至有些冷漠。这种心理上的巨大反差,在第二盘可能会被进一步放大。如果卢布列夫开局不顺,很可能会出现习惯性崩盘。”
……
休息时间结束。
“Time.”
裁判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赛场。
卢布列夫提着球拍走回底线。虽然他努力维持着凶狠的表情,试图用杀气震慑对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脚步明显没有第一盘开场时那么轻盈了,肩膀也微微有些垮。
江曜白站起身,脱下身上的毛巾,面容平静的走向场上。
第二盘,江曜白先发球。
他走到发球线后,轻轻拍打着网球。
哒、哒、哒。
那种熟悉富有韵律的击地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透过他此时全神贯注的视觉神经,一下一下敲击在卢布列夫的心头。
看台上,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少年,期待着他再一次的表演。
“来了来了!快坐好!”
“第二盘开始了!”
“一鼓作气!拿下他!”
江曜白抬头看了一眼对手,眼神之中毫无波澜,宛如深潭。
抛球,引拍,弓身。
砰!
第二盘的第一分,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战栗的击球声,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