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瞳孔猛缩,身体瞬间启动向前冲刺。
然而那颗球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网带顶端蹦跶了以下,然后“啪嗒”一声,贴着网带滚落到了弗里茨的场地上。
死球!
“1-1!”
全场欢呼!那个神技又出现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的几分里,双方展开了肉搏般的厮杀。弗里茨利用发球优势连拿两分,江曜白则依靠底线穿越还以颜色。
小分交替上升。
1-2,2-2,3-2,3-3……
直到6-6平,双方再次换边。
此时,江曜白的意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计算着剩余的体能。
这一盘如果输了,就要打决胜盘。
他的体能储备……再打一盘高强度的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跑动速度和爆发力肯定会下降一个档次。
江曜白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不过,对面那个米国佬也好不到哪去。刚才好几个球都没到位,完全是靠手感硬抡的。他的体能消耗绝对比自己大。
想到这里,江曜白心中大定。
下一盘应该稳的。毕竟,他的底牌还没亮出来。
他看了一眼技能栏里那个一直处于可选中状态的【球技3】(瞬间麻痹)。
以弗里茨现在这种肌肉紧绷、全靠蛮力硬撑的状态,只要他不动声色地喂给他那种特定的旋转球,估计三局左右,就能让对方的手腕开始麻痹。
统子哥的第三盘模式他还从来没见过……一般来说,如果是决胜盘,AI的运算逻辑应该会更加激进,但也有可能是三盘状态递减,到底是什么算法,得见过才知道。
江曜白心中有了计较。
这一盘能赢最好,直接下班。赢不了,下一盘就当是给统子哥做新模式测试了。
心态稳定下来后,江曜白在接下来的击球中变得更加从容。
然而,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
有时候,你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运气。
抢七局比分来到8-7,弗里茨手握盘点。
这一球是弗里茨的发球分。
弗里茨发出一记内角球,江曜白预判准确,正手回击了一记质量极高的斜线深球。
弗里茨被压迫在底线,仓促间只能反手切削过度。
这一球切得并不好,有些飘,而且落点偏浅。
江曜白眼神一凝,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球!
系统瞬间操控身体前压,准备用一记正手制胜分终结这一分,挽救盘点。
就在江曜白挥拍即将触球的一瞬间,那个落在发球线附近的网球,却像是撞到了地面上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凸起,产生了不规则弹跳。
它没有按照物理规律向上弹起,而是猛然向侧下方一窜!
“什么?!”
哪怕是反应速度如神的江曜白,在这一刻也无法违背物理惯性。
江曜白的球拍挥空了。
“啪嗒。”
网球擦着他的球拍边缘,落地,弹出了界外。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球场一秒钟。
随后,裁判的声音无情地响起:
“Set!Fritz!7-6!”
裁判的高喊声宣判了第二盘的结束。
“Ohhhhhh!!!”
弗里茨扔掉球拍,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盘赢得太艰难,太侥幸了!
而观众席上,则是整齐划一的叹息声。
“哎——”
那种遗憾的情绪几乎要将顶棚掀翻。
“太可惜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个这种球?”
“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本来都防到位了!”
“这就是命啊!这种球,神仙难救。”
在叹息声中,也夹杂着不少外国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被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彻底征服了,无论支持谁,这一盘的质量都足以载入大师赛的经典时刻。
盘间休息。
弗里茨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灌着电解质饮料。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幸存者。汗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水渍。
他真的累了。
保持如此高强度的重炮发球和底线折返跑,对体能的消耗是恐怖的。如果不是最后那个运气球,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抢七里坚持多久。他真的怀疑对面那个怪物能和他磨到天长地久。
弗里茨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看向对面。
那个夏国少年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虽然他的胸口也有明显的起伏,虽然他的球衣也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肌肉线条。
但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失利后的懊恼,没有体力透支后的痛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涣散。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用毛巾擦汗,喝水,眼神清澈而冷冽,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地狱般的抢七,而是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弗里茨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敬佩。
“这就是夏国人吗?”
他在巡回赛里见过无数对手。有的会摔拍子发泄,有的会喋喋不休地抱怨,有的会像他一样大口喘气露出疲态。
但像江曜白这样的,他从未见过。
“这家伙还是人吗?”
弗里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如果他懂一些夏国文化,他脑海里一定会浮现出那句古话——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淡定,一种让人看不透深浅的深渊感。
“呼……”
弗里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不管你是人还是怪物,既然比赛拖入了第三盘,那就拼到底!”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江曜白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其实也在复盘刚才最后一个球。
“运气球么……”
江曜白看着对面重新站起来的弗里茨,心情复杂。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下一盘,统子哥。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