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盘的硝烟,在短暂的休整后重新弥漫开来。
中央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如果说第一盘是闪电战,第二盘是拉锯战,那么这第三盘,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官方直播间内,弹幕的滚动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密密麻麻的文字遮住了大半个屏幕。
【速效救心丸已经备好了,白哥挺住啊!】
【决胜盘了!弗里茨的体力好像还没见底,这米国佬是吃电池长大的吗?】
【别慌,我看弗里茨第二盘抢七也是强弩之末,全靠运气球续命。】
而在素有“直男体育大本营”之称的虎扑网球专区,讨论贴的楼层正以每秒几十楼的速度刷新着。一些此时还在直播的野路子解说间里,甚至开始公然讨论起了这一盘的实时赔率。
“目前的盘口,庄家稍微看好弗里茨一点点,毕竟刚赢了抢七,气势正盛。但是!兄弟们,信我一句,江曜白的受迫性失误比弗里茨少太多了,打到决胜盘,拼的就是谁更稳!”
“我也觉得,江曜白那种打法太省体力了,弗里茨那种抡圆了胳膊的打法,我不信他能抡满三盘!”
江曜白站在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
他的视线穿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正在做深呼吸的米国人身上。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的边缘,那个一直处于可选择状态的技能图标——【球技3】(瞬间麻痹),此刻被他的意识轻轻触碰。
“激活。”
江曜白目光一凝,将球高高抛起。
这一次,他要编织一张网。一张由上旋球和下旋球交织而成的看不见的网。
“砰!”
发球出手。这一次,球速并不算快,但落点极深。
弗里茨侧身正手回击。
江曜白没有发力对抽,而是手腕微微一转,球拍带着强烈的摩擦向上提拉。一颗带着剧烈上旋的高球飞过球网,落地后高高弹起,直逼弗里茨的肩膀高度。
弗里茨皱了皱眉,不得不退后半步,在肩膀高度别扭地将球压回去。
紧接着的下一拍,江曜白动作突变,反手切削。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在地面上“刺啦”一声滑了出去。
弗里茨刚准备好高位击球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打乱,只能狼狈地弯下腰,用拍头去捞这个球。
“嗯?”弗里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局的节奏……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但他并没有往什么离谱的方向去想,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玄幻小说。职业赛场上,改变节奏是常用的战术。他只当是江曜白体能下降,开始寻求节奏上的变化来拖延时间。
“既然你想慢,那我就陪你慢!看谁先耗死谁!”弗里茨回球,同样加了保险,把球回到了中路深区。
于是,决胜盘的第一局,画风突变。
不再是前两盘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对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底线拉锯战。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上旋……下旋……上旋……下旋。江曜白的每一拍都严格遵循着某种指令,如同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将不同旋转的球精准地喂给弗里茨。
弗里茨接得很稳,但他每一次击球,手腕都需要在“提拉”和“切削”的细微发力动作中来回切换。这种切换极其隐蔽,隐蔽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肌肉正在累积某种异样的负荷。
这一局打得无比漫长。
双方的拍数不断增加,20拍,30拍……
直播间的观众们渐渐看出了端倪。
【我有预感,这盘要变成膀胱局了。】
【天呐,这一分都打了两分钟了吧?还没死球?】
【这对我们白哥有利啊!他就是没有感情的击球机器,比稳定性,谁能比得过他?】
【弗里茨别急啊,一急就容易失误!】
终于,在一次长达42拍的拉锯后,弗里茨稍显急躁,想要变线进攻,结果在处理一记强烈的下旋球时,提拉不够充分,网球挂网。
随后的几分如出一辙。江曜白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虽然看起来柔软无力,却死死地缠住了猎物,让弗里茨有劲使不出。
“Game,Jiang!1-0!”
裁判的声音响起,江曜白保住了决胜盘的第一个发球局。虽然过程并不惊艳,甚至有些沉闷,但那种稳如泰山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交换场地后,轮到弗里茨发球。
米国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上一局的长时间跑动,让他的肺部火烧火燎。
“必须速战速决。”
弗里茨咬了咬牙,上来就试图用ACE球来终结悬念。
“砰!”
球砸在发球线上,弹飞出去。
然而边裁无情地喊出了:“Fault!(出界!)”
差之毫厘。
弗里茨不得不进行二发。而一旦进入二发,江曜白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底线缠斗又开始了。
接发球,上旋。
弗里茨回球。
再回球,下旋。
那种令人抓狂的节奏感再次降临。弗里茨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堵墙打球,无论他怎么用力,球总会以一种让他难受的旋转飞回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预判的?”
弗里茨在底线左右奔波,内心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有好几次,他明明做了假动作,眼神也看向了反方向,但江曜白就像是读心术大师一样,提前就站在了他回球的必经之路上。
一个才进入职业网坛没几个月的18岁少年,怎么会有这种老妖精般的比赛阅读能力?
这就是系统的恐怖之处——全图视野,数据预判。在系统眼里,弗里茨的每一个细微重心变化、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是明牌。
比分在胶着中交替上升。
15-15,30-30,40-40。
平分。
弗里茨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江曜白,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但他毕竟是世界前十,关键时刻,他强行提了一口气,凭借本能打出了一记极具风险的正手直线制胜分。
“Ad,Fritz。”
随后,江曜白回球稍微出界。
“Game,Fritz!1-1!”
弗里茨艰难保发。
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骚动,夹杂着失望和担忧的叹息声。
“啊……这也太难了吧?”
“不会又和上一盘一样,谁也破不了谁的发球局,最后又要抢七吧?”
“要是再抢七,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别急,看看吧。虽然弗里茨保发了,但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显比江曜白累多了。场面上虽然旗鼓相当,但消耗战对我们有利!”
现场的气氛虽然紧张,但因为比赛节奏的变慢,加上双方都在进行看似枯燥的底线对拉,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江曜白回球旋转的微妙变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令人窒息的比分所吸引,就连弗里茨自己,此刻也完全沉浸在体能极限的对抗中。
他感觉很累,非常累。
肺部像是在燃烧,大腿肌肉开始酸胀,每一次蹬地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在这样剧烈的全身性疲劳掩盖下,右手手腕处那一丝极其细微,仿佛电流流过般的酸麻感,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以为那只是过度发力后的正常反应。
殊不知,那正是“瞬间麻痹”的前兆,是肌肉在高频反向调节下濒临崩溃的信号。
比赛进入第三局,江曜白的发球局。
这一局,江曜白打得更加“狡猾”。
为了不让弗里茨察觉到“上下旋交替”的规律,江曜白点击球技的频率经过控制,试图进行战术伪装。
比如第一球,江曜白没有点击球技3打旋转球,而是来了一记平击对攻,结果被弗里茨的一记反手大斜线打死。
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