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啊。”周雅下意识回答。
“对啊!”林夕染眼睛一弯,语气里满是骄傲,“现在这才十月份!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四个月前他在干嘛?在学校里冲刺高考呢。现在呢?他站在亚洲最高级别的赛场上,压着世界前十打!这说明什么?”
林夕染伸出三根手指:“这天赋,别说这场输赢了,就算今天真的输了,曜白也是咱们夏国网球界乃至体育界能排进前三的天才!”
周雅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母亲,她一直觉得儿子很优秀,但“优秀”和“妖孽”是两个概念。
被林夕染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线的恐怖。她之前一直忙于家里的琐事和之前的生意危机,这段时间又是突然得知儿子是打职业的,又是各种商业谈判,竟然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天赋呢……”
周雅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是个网球天才,咱们当初生意好的时候,哪怕是咬咬牙,卖了房,拿个几百万送他去国外的网校也好啊!那时候光顾着让他读书考大学了……”
几百万,对于当年的江家来说虽然是笔大钱,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周雅越想越后悔,感觉自己耽误了一个世界冠军。
江建国拍了拍老婆的手,安慰道:“行了,现在也不晚。这小子是个妖孽,四个月能练成这样,说明老天爷赏饭吃。咱们现在全力支持他就行了。”
周雅看着儿子,又释然了:“对,支持!就算今天他没赢也没什么,咱们有的是机会。”
……
短暂的局间休息结束,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场馆的沉寂,示意比赛继续。
江曜白面无表情,重新站定在发球底线,那短短九十秒的调整至关重要,他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已重新归于平稳,显然体能已得到有效回充。
面对试图借机反扑的弗里茨,江曜白没有给出一丝机会。他起手便是一记高质量的外角发球,借由发球带来的空间拉扯,迅速占据主动。但也并未选择一味的大力底线对抽,而是在连续压制后,敏锐捕捉到弗里茨重心后移、准备死守底线的瞬间,江曜白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切出了一记惊艳的网前放短。
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过网不久后即坠,弗里茨虽拼尽全力冲刺,却只能无奈地看着球落地。
两记如出一辙却又防不胜防的小球,彻底粉碎了对手的防线,江曜白兵不血刃,以一种极具统治力的方式保发成功。
“Game!Jiang!4-2!”
比分拉开,压力再次回到了弗里茨这边。
第七局。
这一局成为了第一盘最激烈的转折点之一。
弗里茨站在底线,眼神凶狠。
他知道如果在自己的发球局再有闪失,这盘就交代了。
所以他改变了战术。
既然在底线纯拼手感拼不过那个“机器人”,那就跑!
弗里茨虽然身高196,但他并不笨重。此刻,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积极性,在底线疯狂跑动,试图用覆盖面积来弥补防守上的漏洞。
“砰!”
网球发出。
江曜白接发球直接变线,打了一个大角度。
弗里茨长腿一迈,两步跨到底角,用一记极低重心的切削将球救了回来。紧接着,他迅速回位,在下一拍中反守为攻。
“0-15!”
弗里茨拿下了第一分,但他喘得厉害。
紧接着的下一球,江曜白预判了弗里茨的发球线路,正手暴抽。弗里茨虽然跑到了,但回球出界。
“15-15!”
第三分。
弗里茨不讲理了。
“砰!”
一记时速225公里的内角ACE!
这球快得连摄像机都差点没跟上。
“30-15!”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发球简直就是犯规武器。
随后的下一球,两人再次进入了多拍相持。江曜白调动弗里茨左右奔跑,弗里茨咬牙坚持。
打到第十五拍,江曜白放短球。弗里茨全速冲刺,在球落地前一瞬间将其挑起。
球飞向后场。
江曜白后退,高压扣杀!
但弗里茨竟然在运动中下意识条件反射,在底线用一记不可思议的反手挡了一拍。
神仙球!
“40-15!”
弗里茨兴奋地挥舞着双臂,煽动着观众的情绪。
江曜白显然并没有被这种神仙球影响。
接下来的两分,他展现了极致的冷静。
一记接发球直接得分。一记耐心的底线磨球,迫使弗里茨失误。
“Deuce!”(平分)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随后的几分钟里,双方在这个平分上拉锯了整整五次!
“Advantage Fritz!”(弗里茨占先)
“Deuce!”
“Advantage Jiang!”(江曜白占先,破发点)
“Deuce!”
每一分都打得惊心动魄,每一分都伴随着观众的惊呼和叹息。
弗里茨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在关键时刻的心理素质极硬。
在第六次平分后,弗里茨发出一记极强的外角发球,将江曜白拉出场外,随后一记正手直线制胜。
“Advantage Fritz!”
最后一球,江曜白尝试搏杀,反手直线稍微偏出了一点点。
“Out!”
“Game!Fritz!3-4!”
这一局,弗里茨保得异常艰难,耗时超过十分钟。
虽然比分变成了4-3,依然落后一个破发,但场面看上去,弗里茨的气势似乎起来了,比分再次紧逼。
看台上,那些原本觉得“稳了”的观众,此刻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大师赛。
没有什么是真正稳的,直到最后一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