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江建国拧开水喝了一口，感叹道，“这帮大公司的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精。”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意向书，放在茶几上。
“儿子，情况有变。这次安踏那边为了拿下你，可是下了本，也动了脑筋。”
江建国指了指文件。
“首先，基础代言费在之前的基础上，直接加了20%。”
“其次，他们提了一个新的方案——让你不直接代言安踏主品牌，而是代言他们旗下的FILA。”
“FILA？”江曜白微微一怔。
“对，斐乐。”江建国虽然不懂网球技术，但做生意对品牌矩阵还是有深入研究的，“那个副总跟我分析了半天。他说，安踏主品牌虽然国民度高，但定位毕竟偏大众和专业综训，有点‘土味’。而你的形象……”
老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满脸自豪，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长得帅，气质冷，又是名牌大学生，这形象太‘洋气’了，跟那些一身腱子肉的纯运动员不一样。FILA走的是‘运动时尚’的高端路线，以前是意大利品牌，有贵族基因，衣服卖得也死贵，一件Polo衫都要千把块。他们觉得你非常适合给FILA当大中华区代言人。”
“他们承诺，给你顶级时尚资源，推你上杂志封面，甚至可以让你参与设计个人联名款系列。”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FILA在网球界的历史底蕴其实比安踏深厚得多，比约·博格、塞莱斯等传奇都穿过。而且FILA的衣服确实好看，符合江曜白那种优雅又冷酷的球风。
如果签下这个合同，不仅能落袋为安，拿到巨额代言费，加上FILA的高端定位，江曜白的商业版图起点将极高，直接跳过了“国民运动品牌”阶段，进入了“时尚运动”领域。
“爸，您的意见呢？”
江建国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收起了刚才的兴奋，脸上露出了属于父亲的慎重。
“儿子，说实话，如果是单纯做生意，按照我以前的风格，我现在肯定签字了。”
江建国认真地分析道，眉头微皱：“我也查了资料，弗里茨是世界前十，美国的一哥。那家伙发球跟炮弹一样，不好打。你虽然赢了那个东瀛人，但下一场……风险很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如果输了，哪怕是输得好看点，这合同的热度一过，估计也要缩水，或者条款会变得苛刻。资本家翻脸是最快的。”
“现在签字，就是落袋为安。咱们家以前开厂子最红火的时候，流动资金也就这么多。有了这笔钱，你下半辈子就算不打球，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周雅在一旁静静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长串不断裂，她手上的动作虽然稳，但也慢了下来，显然也在竖着耳朵听儿子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这是一次豪赌。
赌赢了，身价倍增，直指亿元级别，一战封神。赌输了，可能就要接受“伤仲永”的评价，商业价值回调，只能拿一份普通的合约。
江曜白看着父亲。
他能看到老江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担忧。
但是。
江曜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堆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训练副本……
弗里茨？发球大炮？底线重炮手？
这得碰了才知道。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爸。”
江曜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重，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不急着签。”
江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身子猛地前倾，盯着儿子的眼睛：“你有把握？那可是世界前十！”
“有。”
江曜白回答得干脆利落。
“弗里茨是很强，但他不是无敌的。我看过他的录像，他的移动是弱点，特别是转身那一下。他的反手虽然稳，但缺乏进攻性，不如正手有威胁。”
江曜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外滩那流光溢彩的夜景，背影挺拔如松。
“爸，您做生意讲究落袋为安，那是为了生存。但网球场上，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那是为了荣耀。”
“我有信心赢他。而且，不会是惨胜，我要赢给他看。”
江曜白回过头，看着江建国。
“我想让FILA看看，他们要签的不是一个‘有潜力的夏国新星’，而是一个能在大师赛上把世界前十斩落马下的‘巨星’。”
“等到那时候，合同上的数字，至少得翻倍。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施舍，是他们求着我签。”
江建国怔怔地看着儿子。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要零花钱买玩具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甚至敢拿几千万去博一个未来的男人。
那种眼神里的光，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江建国感到一丝陌生，却又涌起无限的欣慰与豪情。
这小子，比老子当年有种！
“好！”
江建国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老爸我就不说什么止盈不止盈的废话了！我又不是那种为了钱都要把自己吓死的小老板！”
“我不懂网球，但你在短短四个月时间里，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高中毕业生突飞猛进到大师赛正赛，还能送蛋东瀛人。这说明在网球这块，你比我这个做生意的懂一万倍！”
江建国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露出一抹豪气。
“既然你是内行，那我就听内行的！”
“这合同，咱们先晾着！等打完了弗里茨，咱们再让那个副总拿着新合同，排队来见！”
江曜白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想不到老江还挺信任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质疑他的实力。
周雅此时也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笑着说道：“行了行了，爷俩别搞得跟演电影似的。儿子，吃苹果。既然决定了，就好好打。输了也不怕，你还年轻呢。”
江曜白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
“放心吧，妈。”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看到了两天后的赛场。
“这场比赛，我会让全魔都，甚至全世界，都记住江曜白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