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站在底线,拍了两下球。
哒、哒。
声音清脆。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对面一眼。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
抛球,屈膝,转体,扣腕。
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完成,标准得就像是教科书里的CG动画复刻,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损耗。
“砰!!!”
一声爆响,响彻全场。
网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黄色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发球区的中线T点上。
落点压线,尘土飞扬。
绵贯阳介站在底线,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大脑刚刚接收到“球发出来了”这个信号,神经末梢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挥拍”的指令传递至手臂肌肉——
“咚!”
那颗网球已经像重重撞在他身后的广告挡板上,发出沉闷而残酷的回响,整个挡板都在轻微震颤。
ACE!
“15-0。”裁判的声音平静无波,与场上爆炸性的瞬间形成刺眼对比。
全场观众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江曜白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面无表情地走到另一侧发球区,从口袋中掏出第二颗球。他甚至没有看对手一眼,也没有回应看台上骤然响起的加油声。那双眼睛只盯着手中的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在这片矩形场地上。
抛球,挥拍。
“砰!”
第二球,大外角ACE!球带着强烈的侧旋飞出场外,绵贯阳介判断对了方向,整个人鱼跃扑救,球拍在空中划出徒劳的弧线。他连球毛都没碰到。
“30-0。”
绵贯阳介有点慌了,脸色开始发白,此刻,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开始在底线前后小幅度移动,试图用脚步节奏干扰江曜白的发球准备。
江曜白面无表情。
“砰!”
第三球,追身发球!
这一球没有追求极致的角度,而是像一颗瞄准靶心的子弹,直冲绵贯阳介的胸口而去!这是网球场上最具侵略性的发球之一。
绵贯阳介狼狈地侧身躲闪,姿势极其难看,就像是被吓了一跳的鸭子,球拍胡乱一挡,球直接飞上了看台。
“40-0。”
三个局点。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仅仅过去了40秒。电子计时器上的数字冷静地跳动着,与绵贯阳介额角渗出的汗珠形成无声的对比。
江曜白再次抛球。
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抛球点稍偏左侧,身体旋转的轴心更加前倾。
“砰!”
球落地后高高弹起,绵贯阳介虽然勉强碰到了球,但巨大的力道和旋转直接震得他手腕发麻,球拍差点脱手而出。
回球下网。
“Game, Jiang. 1-0.”
全场比赛第一局结束。
用时:58秒。
Love Game。连下四分保发,对手一分未得。
整个旗中网球中心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欢呼声、议论声、甚至呼吸声,都在那个冰冷的“1:0”亮起时被抽空了。许多人低头看手机确认时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暂的寂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随后,足以掀翻顶棚的声浪炸裂开来!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生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58秒?!我刚坐下还没把水拧开呢!”他旁边的人晃了晃手里还没拆封的矿泉水瓶,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打球,这是发射导弹啊!每一发都瞄准要害!”
“江曜白今天状态神勇啊,对面居然连球都摸不到?”
……
VIP包厢。
这里的气氛同样热烈,但更多了一份意味深长。
林夕染看着场上那个冷酷的背影,手里捏着手机,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知道!他说今天要提前下班去外滩,他是认真的!”
一旁的刘振华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畅快笑容。
“好!好样的!”
刘振华激动地说道,“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摧毁!这第一枪,打得漂亮!”
而在另一侧,安踏的几位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位之前跟江建国谈判过的王总,此刻正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跳。
“快。”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道,“通知法务部和市场部,合同的最终版本再做调整。之前的那个报价……可能真的不够了。”
“江总说得对,我们得用‘大师’的价格来签他。”
“这哪里是潜力股,这分明就是一飞冲天的神龙啊!”
……
交换场地。
绵贯阳介有些呆愣。
刚才那一局,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却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入场时的所有气焰。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多余的动作。
无论他怎么大吼大叫,无论他怎么做假动作,对面那个青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小孩,试图去挑衅一辆正在全速前进的坦克。
“这就是……被媒体吹出来的泡沫?”
绵贯阳介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江曜白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四个发球只是随手扔了几个垃圾一样轻松。
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面无表情,别具一格……”
绵贯阳介脑海中浮现出赛前看到的那些评论,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那不是装酷。
那或许只是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