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颗被施展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网球在砸向了健史的手腕后,余势不减,高高弹起,最后落在了球场中央。
它在绿色的塑胶场地上,安静地滚动着。
而健史的惨叫,还在回荡。
整个青学网球部,此刻鸦雀无声。那些还站着的高年级部员,一个个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们看着江曜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太……太狠了。
他们虽然霸凌,虽然排挤,但顶多就是像对付手冢那样,废掉新人的手腕纯属意外。而眼前这个一年级,他是直接!当面!用一记他们甚至看不清轨迹的击球废掉了健史的手腕。
这根本不是网球,这家伙是故意在报复,因为健史废了那个叫手冢的小鬼,他就用网球同样废了健史!
江曜白无视了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健史,也无视了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鹌鹑”。他收起球拍,拉上球包拉链,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一片垃圾。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丝毫刚刚施展暴行后的紧张或亢奋。对他而言,这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清理”,清理掉了一个发起主动攻击的“红名怪”。
他转过身,朝着手冢和不二的方向看了过去。
“差不多结束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有太大的起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目光落在手冢身上,“你还要继续留在这种网球部吗?”
手冢国光从刚才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健史,又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学长,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铁丝网门上。
这个地方,这个他憧憬过的,曾经诞生了“武士”的青学网球部,已经彻底腐烂了。
他沉默了半秒,随即,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抓起了自己的球包。
“……我退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球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手冢?!”大石秀一郎一惊,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想上前劝阻,但看看手冢滴血的左手,再看看那些高年级生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他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手冢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绕开了那些不敢阻拦的学长,径直走向门口。
不二周助倒是没出声,他那双睁开的蓝色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曜白,那双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笑意,转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审视。
随后,不二也默默地提起了自己的球包,跟在了手冢后面。
“手冢,等我一下。”不二的声音很轻,“这种地方,的确让人喘不过气。”
龙崎堇之前就已经晕了过去,部长大和佑大正手忙脚乱地背着她,估计是送去医务室了。现在的网球部,群龙无首,或者说,被江曜白一个人“镇压”了。
剩下的一年级新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该怎么办?
手冢和不二,这两个新生中最强的人,都退出了。
不少人内心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虽然江曜白刚才的行为堪称惊世骇俗——在东瀛这个极其注重前后辈规矩的地方,当场顶撞学长、甚至骂晕教练——这简直是疯了。
他们曾经也抱怨过,也想过反抗,但是他们所能想到能做到的最极限,也就是教训一下那几个特别喜欢欺负新人的学长而已。
对教练开炮什么的,他们真的没想过啊。
但是……仔细想想。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们自己就是网球部的,这个部里是什么样子,他们还不清楚吗?
“我们……真的要走吗?”一个新生小声问。
“不然呢?”另一个握紧了拳头,“你还想继续每天捡球捡到天黑吗?我来青学是打网球的,不是来当球童的!”
“可是……那个‘疯子’,他……”
“但他替手冢出头了!而且,你们忘了吗?上周的‘打易拉罐’游戏,我好不容易攒下的零花钱,全被那些学长骗走了!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
每天放学来网球部,根本摸不到球拍,唯一的任务就是捡球。
还要被那些高年级的人轻蔑、捉弄。
甚至,他们还有一个所谓“传统”的“打易拉罐”游戏。很多一年级的新生刚来没经验,被学长们一激,就上钩了,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零花钱去赌。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输得精光,钱全进了那些学长的口袋。
他们也拿那些人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这样的网球部……真的还有必要待下去吗?
一个、两个……
“我、我也不干了!”
“对!退部!这种地方待下去也没前途!”
默默地,几乎所有的一年级新生,都拿起了自己的球包,跟在了手冢和不二的身后,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地方。
转眼间,偌大的网球场,只剩下了那群面色如土、围着健史不知所措的高年级生。
江曜白看着他们各自的行为,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出人意料。
直到手冢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江曜白,眼神无比复杂。
“江……”他顿了顿,“你也快走吧。”
手冢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他有些担心江曜白明天会不会因为“殴打学长”和“侮辱教练”被学校直接退学处分。
“哦?”江曜白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样。
手冢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左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提醒他,必须立刻去医院处理。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在网球部制造了前所未有混乱的同级生说什么。
严格来说,对方还是为了自己出头的。
“嘿,手冢。”江曜白看他那副欲言又止、仿佛背负了全世界的严肃表情,忽然笑了,“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感激我?还是崇拜我?我可对男人没兴趣啊。”
手冢国光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个家伙……
“……明天见。”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他朝着江曜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已经在思索,明天要如何应对校方的责问。今天这件事,他自己也撇不开责任。如果学校要处分江曜白,他至少要站出来说明前因后果。
“嘿,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江曜白已经自动进入了“第四天灾”玩家模式,“开个怪而已,多大点事。”
他拍了拍手冢的肩膀。
“大不了,明天把校长一起干了。”
“你这个人……”手冢国光彻底无奈了。
现在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吗?校长可不是教练啊。
他当然不觉得江曜白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