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海大学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宿舍楼里传出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夜间活动声。
而在西校区7栋,306宿舍内,今晚的“主旋律”,既不是激昂的游戏BGM,也不是狂热的足球解说,而是一种此起彼伏、充满了悲怆与痛苦的……呻吟与哀嚎。
如果你在午夜十二点推开这扇门,你看到的绝不是什么温馨的男生寝室,而是一个宛如“凡尔登绞肉机”战役结束后的、惨烈的战地医院。
“伤兵”一号:体育生陈浩。
这位白天在越野赛道上被江曜白轻松超越、骄傲被碾得粉碎的肌肉猛男,为了找回场子,在结束三公里越野后,又自己偷偷加练了一个小时的冲刺跑和力量训练。
其结果就是,此刻的他,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咸鱼,直挺挺地瘫在自己的床上,两条腿僵硬得如同西游记里孙悟空的金箍棒,别说是弯曲了,就连动一下脚趾头,都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嘶——啊——!凯子!你他妈轻点!你是想帮我拉伸,还是想直接把我这条腿给卸下来啊!”
陈浩趴在床上,咬着枕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悲鸣。他的舍友,足球迷李涛,正一脸严肃地抱着他的一条腿,用一种拔河比赛的姿势,使劲地往后掰。
“别叫唤!”李涛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们教练说了,运动后肌肉酸痛,就得靠这种‘静态拉伸’才能缓解!你得忍住!长痛不如短痛!”
“我他妈现在是又长又痛啊!”陈浩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你那是什么狗屁教练教的?!你确定他不是教你怎么给猪卸腿的屠夫吗?!啊——!要断了!要断了!”
伴随着陈浩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惨叫声,宿舍里另外两位“伤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伤兵”二号与三号,足球迷李涛和技术宅孙瑞,虽然没有陈浩那么夸张,但也同样不好过。他们俩的哀嚎,主要集中在下半身——特别是那双饱经沧桑的脚。
而在这两位脚部重伤员中,孙瑞的情况,又显得尤为凄惨。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于“拆弹”般的凝重表情,脱下了那双已经陪伴了他一整天,密不透风的军训胶鞋。
鞋子被脱下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且极具攻击性和穿透力的复杂气味如同被释放出来的生化武器一般,迅速以他为中心,朝着整个宿舍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脚汗的发酵酸味、袜子多日未换的陈腐味、以及胶鞋材质本身那股子塑料味的究极混合物。其威力之大,让正在给陈浩“卸腿”的李涛,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捏着鼻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我靠!瑞儿,你这脚……是刚从老坛酸菜的坛子里拔出来吗?味儿也太冲了吧!”
孙瑞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舍友的无情嘲笑了。他欲哭无泪地抬起自己的脚,看着脚底板上那两个被磨得又红又亮、晶莹剔透、堪比A级鸽子蛋大小的巨型水泡,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完了……全完了……”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自语,“我这双尊贵的、只适合用来踩油门和刹车的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用一种极其悲壮的语气,对着语音输入功能,一字一顿地问道:“人在军训,脚上磨出了两个大水泡,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万能的互联网就给了他无数个热情洋溢,但靠谱程度堪忧的“偏方”。
于是,一场充满了探索精神和“自虐”气息的“偏方大赏”就在306宿舍内隆重上演。
孙瑞先是采纳了某个高赞回答的建议。他从自己那个堪称“哆啦A梦口袋”的百宝箱里,翻出了一包……七度空间少女系列卫生巾。
“你……你要干嘛?”正在哀嚎的陈浩,看到这一幕,都忘了腿疼,一脸惊恐地问道,“瑞儿,你……你不会还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滚蛋!”孙瑞红着脸,辩解道,“这叫科学!网上大神说了,这玩意儿,又软又吸汗,垫在鞋里,比任何鞋垫都好用!是军训防磨脚的终极神器!”
说完,他便笨拙地撕开包装,试图将那片带着“小翅膀”的姨妈巾,塞进自己那双散发着“毒气”的胶鞋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不是塞歪了,就是小翅膀不知道该往哪贴,折腾了半天,那片姨妈巾已经被他揉搓得像一团用过的厕纸。
“哈哈哈哈!”李涛和陈浩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瑞儿,你不行啊!这玩意儿你都驾驭不了!要不要……我们帮你问问隔壁女生宿舍的同学,来给你做个现场教学啊?”
在舍友们的嘲笑声中,孙瑞的第一次尝试,以“社死”告终。
他不甘心,又刷新了一下网页,找到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具科学依据”的偏方。
“网上大神又说了,对付水泡,关键在于消肿止痛!”孙瑞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他又一次,将手伸进了那个神奇的百宝箱。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更加重量级。
他先是拿出了一瓶六神花露水,声称其“清凉的薄荷醇成分,可以有效镇静皮肤,缓解疼痛”。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管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牙膏,声称其“含有消炎成分,可以预防感染”。
最后,他甚至还拿出了一小瓶二锅头,那是一瓶56度的高度白酒,是他开学时偷偷从家里带过来,准备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和舍友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而现在,它被赋予了新的使命——“用高浓度酒精,给伤口进行最彻底的消毒!”
看着孙瑞将这三样“奇药”郑重其事地摆在桌子上,陈浩和李涛已经笑得快要抽过去了。
“瑞儿,我求你了,你别搞了行不行?”陈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是治脚啊,还是在调‘夏日特饮’啊?又是花露水又是牙膏又是白酒的,你咋不干脆再加点酱油和醋,直接腌入味儿了呢?”
然而,已经彻底沉迷于“偏方”世界的孙瑞,显然没有听进去任何劝告。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花露水涂在了那个晶莹剔透的大水泡上。
“嘶——!”
一股透心凉的刺激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当场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有效果!”他强忍着不适,自我催眠道,“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不那么疼了!”
紧接着,他又挤出一段牙膏,均匀地抹在了另一个水泡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