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看着父母那充满了关切,却又明显“状况外”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
他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背上那个沉甸甸的球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冠军荣耀的水晶奖杯。
“还行。”
他将奖杯“咚”的一声,轻轻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轻松地说道。
“普普通通,就……顺便拿了个冠军回来。”
江建国和周雅同时一愣。
冠军?
夫妻二人愣愣地看着茶几上那座造型精美,充满了专业气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冠军奖杯,大脑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系统缓存”之中。
“嚯!这奖杯看着不错啊?!”
江建国反应过来,拿着奖杯大量了几眼。
就在这时。
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晚间体育新闻频道恰到好处地传来了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和主持人口齿清晰的播报声。
“……接下来,我们关注国内网坛的最新消息。在本周于香山落下帷幕的ATP75国际职业挑战赛决赛中,我国年仅18岁的小将江曜白勇夺冠军!他以2:0的比分,横扫赛会头号种子杰克·汤普森,以一盘未失的统治级表现,夺得了个人职业生涯的首个挑战赛冠军!这也是我国男子网球选手在……”
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电视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江曜白昨天在中心球场,高高举起冠军奖杯的高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特写!
“……”
“……”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手里那只刚刚端起来、准备放下的奖杯,就那么尴尬而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眼睛,在电视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和沙发上这个一脸平静的儿子之间,来来回回地机械移动了三次。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新闻里,那些他听得懂,但又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如同无数颗炸弹,在他的耳边疯狂地响起。
“ATP国际职业挑战赛?”
“75个世界排名积分?”
“横扫头号种子?”
“巨额奖金?”
“哐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周雅手边的水果盘在她愣神中意外碰了一下桌面,而她也在这阵声响中终于回神,盘中苹果、橙子、哈密瓜,滚在桌面上……
……
十分钟后。
江曜白被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中央。
左边,是他的父亲江建国。
右边,是他的母亲周雅。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内部“三堂会审”,在一种极其诡异,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深深不解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儿子……”
江建国自认为早已练就了一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心脏的中年男人,此刻,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诧异。
他的表情,在短短的十分钟里,经历了一场堪称“川剧变脸”的巨变——从震惊,到狂喜,再到此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与不解。
“……你老老实实地跟爸说。”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江曜白,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你这网球……这……到底是怎么练的?!”
“这放暑假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不到吧?你怎么就能打赢那些外国人了?电视上还说……打的是职业的?!”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江曜白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然后,拿出了那套他早就准备好的半真半假,堪称“标准答案”的说辞。
“呃……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自己也很困惑的模样,“暑假的时候,不是去附近那个网球俱乐部玩过一次嘛,那里的教练就说,我是百年一遇的网球奇才,手感和球感都是顶级的。然后我就自己对着墙壁瞎练了练,又在网上看了很多比赛的视频,你们也知道的啊……反正练着练着,好像就练出来了?”
这套说辞敷衍到了极点。
然而,江建国和周雅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虽然觉得匪夷所思,觉得这事儿比“买彩票中了头奖”还要离谱。
但是……
他们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体育新闻上播放的儿子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的亲生儿子,想到他最近一个月开始打网球之后的自律和训练……
这好像确实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毕竟这小子,以前连球都没碰过,这两个月不到进步到比肩职业选手……除了天赋他们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可能这世界上真有那么不讲道理的事呢?
最终,所有的疑惑和的不解都在那股巨大无比,足以淹没一切的骄傲与欣慰面前烟消云散了。
算了,管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反正那个在电视上被誉为“夏国网球的未来答案”,光宗耀祖的绝世天才,就是他们的儿子!
这就够了!
“好!好!好啊!”江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不愧是我江建国的儿子!有出息!”
“哎呀曜白你看你!”周雅也是喜极而泣,一把将江曜白搂进了怀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地说道,“打比赛辛不辛苦啊?看你都瘦了!等着,妈今晚给你加餐!咱再去楼下买点菜回来!”
当晚,江家的餐桌上,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盛大无比的家庭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