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我一个打网球的,要这么好的柔韧性干嘛?准备在球场上来个原地劈叉式接发球吗?还是说打出制胜分之后,给对手表演一个托马斯全旋以示友好?”
“总不能是让我学德约科维奇吧?可人家的极限拉伸是为了救球,我这……感觉能直接把腿盘在对手的脖子上打球啊!”
江曜白脑内的弹幕疯狂滚动,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在温网决赛上,用一套糅合了艺术体操和桑巴舞的诡异步法迷惑对手,最后用一记“倒挂金钩”式的击球拿下赛点……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他妈打的还是网球吗?这是功夫网球吧!
就在他维持着“金鸡独立举后腿”的姿势,在脑内疯狂吐槽的时候,房间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曜白,醒了没?喝点水吧,我刚烧的。”
林夕染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江曜白身上时,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
“哐当——!”
她手里的玻璃水杯终究是没拿稳,掉在了地毯上,万幸的是地毯够厚,杯子只是滚了两圈,水洒了一些出来,并没有碎。
但林夕染已经完全顾不上杯子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江曜白那堪称“反人类”的姿势——单脚站立,另一条腿笔直地举过头顶,身体稳如泰山,表情……还有点迷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三秒钟,林夕染的身体才有了反应。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去扶杯子,而是以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准江曜白,按下录像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像个战地记者。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伴随着视频录制的红点,瞬间将江曜白从吐槽的世界里拉回了现实。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林夕染那张写满了“震惊!我发现了什么世纪奇观!”的脸,以及那颗正对着自己,闪闪发光的手机镜头。
“我……”
江曜白大脑当机了足足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社死。
他那张因为系统修复而气色极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浇了一锅开水,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唰!”
他闪电般地收回了腿,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动作快到林夕染的镜头里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咳……咳咳!”他双手握拳放在嘴边,发出了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干咳,试图打破这尴尬到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氛围。
林夕染这才如梦初醒般,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变形的外星生物。她将手机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指着江曜白,声音带着一丝惊奇。
“曜白……你、你没事吧?”
“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姿势诡异,你……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是酒店不干净吗?”
“别怕,有我在!要不要我帮你打120?不对,打120没用,我记得有个大师的电话,我妈上次还找他算过来着!或者……或者我马上订机票,咱们去龙虎山或者武当山看看?”
看着林夕染那一脸真挚的担忧中夹杂着一丝丝“终于让我逮到素材了”的兴奋表情,江曜白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开始在地毯上施工了。
社死,极致的社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腿再举起来,用脚趾头在林夕染的手机上抠出“删除”两个字。
“咳!瞎练呢!瞎练呢!”江曜白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摆了摆手,“我没被附体,精神状态好得很。”
“那你刚刚那个……”林夕染晃了晃手机,示意“证据”已经被她完整保存。
“那什么……”江曜白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是……一套新学的拉伸方法!对,就是拉伸!”
“你管那个叫拉伸?”林夕染的眼神里充满了“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质疑,“我关注的那些瑜伽博主,练了十几年都不敢做你那个动作,你管这叫拉伸?这叫‘人体极限’了好吧!”
“你不懂,这叫‘赛前动态热身’!”江曜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甚至还给自己加了点理论依据,“通过这种极限拉伸,可以瞬间激活身体深层的肌肉群,让身体在赛前达到一个最佳的兴奋状态!这是最新的运动科学研究成果,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林夕染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是吗?赛前动态热身?”她再次晃了晃手机,“正好,视频我存着了,回头我发给几个运动康复学的专家看看,让他们也学习一下这套‘最新成果’。说不定还能给你申请个专利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江氏热身法’。”
“别!”江曜白差点没绷住,连忙上前一步想去抢手机。
“哎!你还给我!”
晚了,江曜白已经先一步删除掉了视频资料。
为了避免社死场面进一步扩大,他当机立断,立刻发动了“话题转移”大法。
“对了!”他猛地一拍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仿佛刚才那个尴尬到脸红的人不是他,“别闹了,说正事!明天就是八强赛了,对手的资料出来没?那个米国的8号种子,叫什么来着?给我看看他的情报,咱们得研究一下战术了。”
他这生硬的转折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夕染“切”了一声,撇了撇嘴,但看到江曜白那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窘迫表情,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真把这家伙惹毛了,以后就没法好好备战了。
“哼,算你走运。”
她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随后捡起地上的水杯,放到桌上,转身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电脑。
“喏,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她划开屏幕,调出了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文档,递给了江曜白。
房间里的气氛,总算从诡异的“柔术教学”兼“黑历史录制”现场,回归到了严肃而紧张的赛前备战之中。
江曜白接过平板,暗暗松了一口气,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对手的资料上。
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刚才那番看似“毫无用处”的闹剧,背后所代表的,是自己身体素质的一次脱胎换骨。
这恐怖的柔韧性,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杂技,但在瞬息万变的网球场上,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自己出其不意的秘密武器。
他一边看着资料,一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脚背几乎与小腿前侧贴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嗯,至少在救那些极限角度的短球时,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扯到蛋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