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了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手持鱼叉的恐怖身影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急切”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医院一楼大门口的方向径直地飘了过去,然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的内心瞬间就被一万句“为什么”给刷屏了。
‘不是,凭什么啊?!’
江曜白在心里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下面那个人,一看就是已经被打成了残血了啊!他连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了!那不是就差最后一刀,就可以直接收割了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直接无视了他,然后跨越半个地图,来锁定我这个满血的啊?!’
一个极其恐怖,但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该不会……’
‘该不会我自己,身上其实自带了什么能够百分之百吸引BOSS仇恨值的被动BUFF吧?!’
‘就和网游中的那些坦克职业一样,天生自带全图嘲讽光环?!’
坑爹啊!!!
江曜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破系统,这是不把他玩死就决不罢休啊?!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吐槽和抱怨了。毫无疑问,那个恐怖的女鬼已经冲着他来了!
江曜白立刻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他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柄冰冷的消防斧,心脏“砰砰”狂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方向!
……
而此刻,楼下的蒙面男人,也就是“先知”,看着那个头也不回地径直冲着医院大楼冲过去的葛蕾丝,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那个怪物……
她就这么走了?
她竟然放弃了将自己送回庄园的绝佳机会?
难道……是那个刚刚出现的新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先知靠在墙边,飞快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绷带,简单地为自己腿上那个被怪鱼撕咬出来的伤口进行了一下自疗。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起身,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葛蕾丝的脚步,同样潜入了那栋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医院大楼。
……
此时的葛蕾丝,正用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医院的二楼急速地逼近着。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如同轰鸣的擂鼓。
那不是属于猎人追逐猎物时的兴奋心跳。
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胆怯、与无尽委屈,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她的脑海里,正反复地回放着刚才在楼下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他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
他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她们都以为,他被那个喜怒无常的庄园主给带走了。
没有他的日子,这座被时间遗忘的庄园,似乎又回到了以往那种日复一日的死寂沉闷之中。
每个漫长的黑夜,都会陷入一轮又一轮全新的毫无意义的追逐与轮回。
再也没有人,会心血来潮地提议,要在庄园里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再也没有人,会再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那些味道甜美的小蛋糕,和女士们一起分享。
再也没有人,会一脸好奇地凑到她们的身边,打听那些新来的“求生者”们今天又在庄园里做了些什么蠢事了。
梦之女巫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了她那虚无的幻影之中。
蜡像师将自己沉默地关在了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小提琴家演奏着让人战栗的乐章。
红夫人每日在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幽怨地徘徊。她总是抱怨,这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
歌剧演员日复一日地对着那间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间,默默地发呆……
旧日的化身高高在上。
祂们,是那些求生者眼中的怪物。
祂们,本该如此……
直到那个“特别”的“同伴”,在那一天,忽然一脚踹开了庄园那尘封已久的大门,用一种她们从未听过,但却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声音,大声地朝着天空呐喊着。
“来了来了!都出来接客了!有人没?村长呢?哦不,庄园主呢?我的星露谷物语呢?我的宝可梦农场呢?”
虽然不久之后,这些呐喊就变成了一些更加奇奇怪怪的话。
“卧槽!坑逼庄园主!有本事放老子出去!别让我在外面看见你!”
“冈易策划!我哔——你老母——!!!”
……
葛蕾丝回忆着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深处不知道多久了的回忆,那双不似人类的深邃眼眶中竟然缓缓地涌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她顺着那阴暗的楼梯来到了二楼,朝着那空旷的大厅望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
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虚掩着门的手术室”的房间内,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此时正全副武装,双手高高地举着一把巨大的消防斧,一脸紧张地严阵以待着。
是他!
葛蕾丝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直接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朝着那个身影飘了上去!
而此刻的江曜白,在看到那个女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当他看到对方竟然真的无视了所有障碍物,直接以一种直线的姿态撞开周围物体朝着自己飞过来时,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地崩断了!
“卧槽!!!”
来了来了!
还他妈真的有“优先索敌”的仇恨机制啊?!
系统我哔哔哔哔——(消音——)!!
江曜白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着。但他脚下的动作却比他的思想还要快!
他猛地一个转身,像一溜烟似的,头也不回地就朝着手术室的内部疯狂地跑了过去!
而在那个暴走的屠夫背后的不远处。
先知的身影,也悄然地从一根柱子后面跟了上来。
他有些奇怪。
他发现,这个进入了暴走状态的监管者,竟然完全没有要回头,或者观察四周的迹象。
她的眼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新人。
这样一来,自己只需要小心地避开她移动时在地上留下的那些水潭,别被前后包了饺子就可以了。
他也有些奇怪。
这个强大的监管者,今天,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