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地形是一个标准的八边形。
建筑的整体就像一个巨大的被切了八刀的蛋糕。最外圈是一圈环形的走廊,连接着两个楼梯口。而走廊的内侧,则是一间手术室或者病房的房间。
江曜白此刻距离手术室的其中一个出口非常近。
他看着那个正从手术室门口朝着自己笔直冲过来的“女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分量十足的消防斧,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玩意儿,带着奔跑还有点费事。”
他掂了掂手里的斧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感觉至少有五六斤重。
“与其带着它影响我跑路,不如……先给你来个‘投掷’,看看能不能打出个‘减速’或者‘眩晕’的DEBUFF!”
电光火石之间,江曜白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臂上,腰腹猛地发力,抡圆了胳膊,用一个投掷铅球般的姿势,将手中那把消防斧朝着“女鬼”的胸口狠狠地砸了过去!
“刷——!”
消防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精准无误地直接命中了目标!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江曜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他想象中那种斧头入肉,血光四溅的血腥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那把足以劈开铁门的消防斧砍在那个女鬼的身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沉闷到如同砍在了一块湿润的朽木上的“噗”声。
然后,就被轻飘飘地弹开了。
那个女鬼和没有知觉一样,甚至连移动的轨迹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偏移。斧头砍过去,在她那破烂的裙子和苍白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焯!”
江曜白整个人都傻了。
连破甲都破不掉?!
这皮肤,是自带“物理免疫”的吗?!还是说,她的防御值已经高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来不及多想,眼看那个女鬼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直接一个转身,冲向了旁边没有门板的房门,再次来到了外面那圈环形的走廊上。
但他很快就发现,前方的走廊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散发着荧光的水坑!
这些都是刚才那个女鬼上楼的时候留下来的!
他从走廊边上那些地板的破洞处可以看到,楼下最外面那一圈的水坑,似乎正在慢慢地消失。
但是,消失的具体时间是多久……他现在正在亡命的边缘疯狂试探,哪里还有功夫去计算这个啊!
他只知道,自己最好,绝对,不要靠近那些水坑!
而被江曜白一斧头命中的葛蕾丝,则完全没有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攻击”。
她倒是没有痛觉。
像她们这样的“怪物”,是感觉不到疼痛这种低级的情绪的。
她只是感到了一丝丝的疑惑。
他……为什么要攻击她呢……
这是什么……他发明的……新的小游戏吗?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那道正在亡命狂奔的背影,想要张口去呼唤他的名字。
但她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就和那些生活在深海里的鱼儿们一样,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朝着前方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伸出自己那冰冷苍白的手。
“我焯!”
江曜白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与之一战”的念头,猛地一个转身,脚下的运动鞋在积满了灰尘的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Z字形痕迹。
他用一个极其狼狈,近乎于铁板桥的姿势,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只手的“爱抚”。
冰冷而带着一丝腥味的气流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他感觉,自己刚才只要再慢上零点一秒,他的后心可能就要被那只惨白的手给当场掏穿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了浑身的敏捷与协调性,在这片充满了障碍物和陷阱的走廊里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躲避战!
他时而借助着一根倒塌的柱子,来了一个帅气的蹬墙变向;时而又从一张翻倒的病床下滑铲而过。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灵活过!
但身后那个女鬼,比他在“神庙逃亡”副本里,遇到的那个只知道直线追击的怪兽要吓人得多!
她会飞!她会躲避!她还会预判!
江曜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猫戏耍的老鼠,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致命威胁!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堵死在这条回环的走廊里!
眼看着走廊上的“安全区”,被那些不断蔓延的水坑压缩得越来越小,江曜白心一横,看准脚下一个巨大的木板破洞,想也不想,直接就跳了下去!
“砰!”
他稳稳地落在了满是杂物的一楼地面,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而一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先知”,眼看葛蕾丝脚下的水坑已经快要将整个二楼的走廊都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立体的无死角包围圈,他也不再犹豫,从另一侧的一个破洞处轻巧地跳了下去。
在落地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高速逃亡的“新人”,出声友情提示了一句。
“嘿,新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不要进入那些湿气形成的包围圈!一旦水坑闭环,你会被水里那些怪物撕碎的!”
说着,他便不再停留,转身从旁边一个如同鸟笼般的窗户处灵巧地翻了出去,退出了医院。
而正在高速逃亡,并且还要随时躲避后方“爱的抱抱”的江曜白,听到他这句话,那颗本就快要超负荷的大脑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什么意思?!
不但不能直接踩在那个女鬼脚下的水坑上,而且就连这些水坑闭环之后所围住的空间,也不能待?!
待在里面,同样会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