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中心的小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赶集。参赛的选手们,画风也是千奇百怪。
有穿着专业压缩衣、正在认真拉伸的跑步爱好者;有推着婴儿车、准备全程“走”完的宝妈;有手牵着手,把比赛当成约会的情侣;还有一大群穿着统一白T恤、活力四射的大爷大-妈,他们是社区老年秧歌队的主力队员。
整个场面,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氛围,与江曜白平时参加的那些充满了火药味的竞技性质比赛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曜白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短装,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稍微有点格格不入。
当然,比他更格格不入的,是扛着相机的林夕染。
“来来来,现在是赛前采访时间!”林夕染将相机对准了江曜白,煞有介事地指挥道,“请问江选手,对于本次高手云集、竞争激烈的比赛,您有什么样的期待?您的目标是什么?”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将镜头摇向旁边正在压腿的白发大爷。
江曜白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奖品台,“我的目标,是那个锅。”
“真是朴实无华的目标哎!”林夕染继续她的表演,“那么,请给我们一个阳光、开朗、亲切的笑容!对!想象一下你不是来比赛的,是来春游的!想象一下你即将拥有第一名的奖励!”
江曜白只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着社区张主任拿着一个大喇叭,用他那独特的破锣嗓子高喊了一声“预备——跑!”,这场欢乐的的“健康跑”活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江曜白混在人群中,以一个极其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散步”级别的配速,不紧不慢地跑着。对他来说,这确实就跟春游一样。
他的目标很明确——空气炸锅。
所以,他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发力猛冲,而是准备按照自己的节奏,保持一个轻松的有氧配速,稳稳地拿下第一就行。
但是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感觉身边跟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全套的专业马拉松装备,从头上的导汗带,到手臂上的压缩套,再到腰间的能量胶补给包,一应俱全。他紧紧地跟在江曜白身侧,呼吸沉重,眼神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江曜白瞥了他一眼,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小伙子,跑得很快嘛!”大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行家的口吻说道,“看你这装备和跑姿,练过的吧?”
江曜白:“……”
我这身两百块的迪卡侬套装,和您这身能顶我一个月伙食费的装备比起来,算是练过的吗?
“还行。”他言简意赅地回道。
“我叫刘任强,在咱们社区住了快十年了,就喜欢跑步!”刘大叔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今天这比赛,我看来看去,也就你算个对手了!来,咱俩比划比划!”
说完,刘大叔猛地一提速,超越了江曜白半个身位,还不忘回头投来一个“你跟上啊”的挑衅眼神。
江曜白一脸的黑人问号。
大哥,你认真的吗?我们只是在跑一个旨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社区健康跑啊!我们的终极奖励,只是一台空气炸锅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搞得跟要争夺奥运会参赛名额一样。
江曜白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挑战”,依旧保持着自己舒服的配速。
跑了大概两公里,正当刘大叔的“挑衅”行为让他有些不胜其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旁边追了上来。
“哎呀,小白!你也来跑步啦!”
江曜白转头一看,是住在他家楼上的王阿姨。王阿姨穿着一身鲜艳的广场舞队服,正迈着她那独特又带着秧歌韵律的小碎步,脸不红心不跳地轻松跟上了他。
“王阿姨好。”
“好,好!”王阿姨笑呵呵地说道,“跑得真快,不愧是年轻人!哎你这孩子最近是不是练肌肉了?又长得俊了一些!对了小白,阿姨跟你说个事,我家那个闺女,前两天刚放暑假从燕京回来,长得可水灵了,985毕业,现在在金融街上班,人特别懂事,就喜欢你这种阳光运动型的。我这有她照片,你要不……”
江曜白:???
阿姨!我才上大学!还没入学呢!
眼看着一场“社区相亲会”就要在跑道上当场召开,江曜白头皮一麻,赶紧找了个借口,“阿姨,我得加速了,不然赶不上前面的大部队了!”
说完,他立刻提升了一点速度,把王阿姨甩在了身后。
就这么一路跑跑停停,应付了各种突发状况之后,江曜白终于遥遥领先地冲过了终点线。
那个好胜心极强的刘大叔,落后了他大概半分钟,冲线后,直接扶着膝盖,累得像条脱水的鱼。
“颁奖典礼”十分简朴,社区主任亲自把一个印着“苏X尔”字样的大纸箱子,塞到了江曜白怀里。
箱子很沉,分量十足。
林夕染兴奋地跑过来,把镜头对准了他和他的“战利品”。
“好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的冠军诞生了!看他脸上洋溢的笑容,看他手中沉甸甸的奖杯……虽然这个奖杯,长得有点奇形怪状的……”
江曜白抱着那个硕大的空气炸锅,站在一片“加油好样的”的喝彩声中,心情却异常地平静。
这时,那位刘大叔也缓了过来,走到他面前,一脸敬佩地伸出手,“小伙子,厉害!真是厉害!你这心率控制得太稳了,绝对是专业的!我输得心服口服!”
江曜白抱着锅,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握手,诚恳地说道,“大叔,你也很厉害。”
“哪里哪里,”刘大叔摆摆手,“年纪大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
江曜白摆摆手,“您经验老道,我只是占了年轻的便宜。”
“行啦,别谦虚了,”刘大叔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切磋切磋!我先撤了,我家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大叔慢走。”送走了刘大叔,林夕染才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崭新的空气炸锅,好奇地问,“说真的,你要这个干什么?”
江曜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战利品”,语气平淡地回答,“随便烤点东西,改善一下伙食口感。”
“改善口感?”
林夕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