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李剑队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江安跟前,微微俯下身,轻声问道:“江安兄弟,现场这边,你看还得接着勘查不?”
江安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额头拧成了个深深的“川”字,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队,您瞧瞧,这尸体都快被蛆虫啃得差不多了,能查的地儿实在是没剩多少。”
“我琢磨着,挖点尸体下面的土,送回理化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中毒的可能。”
“说不定还能从这土里揪出点关键线索。”
李剑队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赶紧附和道:“我看行!要是中毒了,尸体烂成这样,毒液保准渗到土里了。”
小汪眼珠子滴溜一转,跟个机灵鬼似的,冷不丁冒了一句:“我咋突然有种武大郎被毒死的感觉呢,邪门儿!”
说着,他还缩了缩脖子,仿佛真被这诡异的念头吓到了。
秦队长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下小汪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可别瞎联想,武大郎那是被人算计着毒死的,情节那叫一个曲折。”
“这死者本来就有病,两码事,别混为一谈,咱得依据实际情况来。”
紧接着,小汪三两下就从旁边勘查箱里翻出个物证袋,举在手里晃了晃。
江安蹲下身子,动作娴熟得如同经验丰富的老农在侍弄庄稼,稳稳地拿着铲子。
他铲起尸骨下面那滩带着湿气的泥土,小心翼翼地装进物证袋。
小汪接过泥土,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狐疑,一边封口袋子,一边嘟囔着:“就这么点儿土,能查出毒来?”
“我咋心里这么没底呢,不太相信啊。”
江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不容置疑地说:“汪师兄,你可别小瞧了现在的仪器,那可牛了去了,灵敏度超高,这点土足够揪出毒物,说不定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一击。”
处理完泥土,江安又猫着腰,像个经验老到的侦探在搜寻宝藏,不放过尸体周边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出点有用的线索。
可这满是石子的土路,硬邦邦的,就像个铁打的盾牌,别说线索了,连个显眼的脚印都没留下,让人干着急。
30分钟后,江安直起腰,一脸凝重,沉声说道:“李队长,我汇报下情况。”
“咱这一通勘查下来,初步能断定,这个死者是37岁左右,男性,生前得了重病,我觉着大概率是癌症这类消耗人身体的大病。”
“死者衣服分离较大,死后肯定被人拖过。”
“尸体下面的土得赶紧送实验室化验,看看有没有中毒。”
“眼下,这死者身上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当务之急,得赶紧找到他是谁,咱后续的活儿才能接着干。”
李剑队长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辛苦了,江安兄弟。”
随即,李剑队长转身说道:“下面,我简单布置一下任务。”
“秦队长代领一组人,前往附近村子、城镇调查是否存在失踪人员。”
“重点是把全市最近三周失踪人员的报警信息都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锁定可能的被害人。”
“付队长带一组人,前往全市各大医院,把 35岁到 40岁确诊癌症的男性病人资料都调出来,再逐个走访调查。”
“最后,关于有关现场勘察、尸体检验,及实验室检验这一块,请江安组长负责。”
“让理化实验室第一时间把泥土的检测检测结果拿出来。”
“同时,你们还要对周围进行大规模的勘察、探索,争取找到更多的尸骨。”
“所有发现的尸骨进行全面细致检验,争取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
众人齐声应和,那声音响亮得如同敲响的战鼓。
江安、张妍、小汪三人一路狂飙,风驰电掣般赶回刑侦队实验室。
一进屋,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先把泥土送进理化实验室,交给专业人员帮忙检测。
接着,三人又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搬到法医实验室。
把尸体轻轻放在实验台上时,小汪瞅了瞅江安,眼睛里满是疑惑。
“江安兄弟,这尸体要不要送法医解剖中心检验?”
江安微微摇头,“要是别的普通尸体,送去解剖中心那是必须的。”
“可这具有点特殊,就剩骨头和几件衣服了。”
“既没臭味熏天,也没血水乱淌,放咱这儿实验台上就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得在台面上铺层蓝色隔离垫,别把台子弄脏了,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
“好嘞,没问题,我这就去隔壁找几张大的来。”
两分钟后,张妍像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手里拿着四张大号隔离垫。
她手脚麻利地在台面上铺好。
很快,江安和小汪戴上手套,像两个精心雕琢艺术品的工匠,专注而虔诚。
江安把尸骨和衣物整整齐齐地摆在实验台上。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死者的尊重,对真相的执着,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江安扭头看向张妍,轻声说道:“师姐,麻烦你再跑一趟隔壁,拿个相机来。”
“一会儿得给重点部位拍照。”
张妍轻轻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好的,我马上就去拿索尼相机,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江安再次捧起头颅骨,眼睛里像有聚光灯一样,炽热而专注,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除了最开始发现的那条纵向颅骨骨折。
他恨不得把每一个骨缝都看穿,看看有没有别的骨折藏在里面。
小汪站在旁边,盯着颈椎椎骨,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山谷里那惨烈的一幕。
“江安兄弟,你说这么严重的颅骨骨折,到底是在啥样状态下被人敲的呢?”
江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从骨折的样子看,我猜很可能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人在睡觉的时候毫无防备,最容易遭受这种飞来横祸。”
“睡觉的时候?”
“那不得有个枕头啥的垫着?”
张妍端着相机,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在他印象里,大学老师讲过,趁人熟睡动手,因为头部受力特殊,前后一夹,骨头就容易大面积骨折。
江安看向张妍,解释道:“没错,这种线性的整体颅骨骨折,就是典型的枕垫打击造成的。”
“人在睡觉的时候要是被钝器敲了,作用力集中在一点,颅骨就会出现点状和线状骨折。”
“而且,要是脑袋下面有东西垫着,就跟夹核桃似的,前后一使劲,咔嚓,核桃碎了,颅骨也就伤成这样了。”
“夹核桃……”
张妍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下明白了。
夹核桃的时候,别看核桃硬,只要两边用力恰到好处,瞬间就崩裂了,跟这颅骨骨折还真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