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杰克说到这里的时候,西瓦奥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口,而是继续讲述:“30岁那年,你单枪匹马冲进圣佩德罗港,巧妙地干掉3名看守人员,并烧毁了敌对帮派的仓库,那一战让你的外号从小骡子变成了屠夫,但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你觉得自己跟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不一样,你是个能用脑子解决问题的聪明人。”
“够了!”西瓦奥多忍不住低吼出声,好像很害怕马杰克接着往下讲。
“不够,这才刚刚开始。”马杰克的语气依然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生平履历:“32岁,你干掉了鬣狗帮的老大拉蒙·克鲁兹,凶器不是匕首,也不是手枪,而是趁他糖尿病发作时,把他每天注射的胰岛素换成了生理盐水,你干得干净利落,连法医都没查出异常,之后你铲除异己,接手了鬣狗帮,并更名为狼帮,因为你认为你同时具备狼的智慧和冷血,而不是鬣狗那种卑劣的物种,最后你成功了,将一个普通的街头帮派,打造成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的街头贩毒网络。”
“你从哪查到的这些?”西瓦奥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闷雷。
“这不重要。”马杰克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自己的节奏:“想知道我对你的评价吗?”
西瓦奥多没有接话,他傻站在原地,苦苦思索着到底是谁泄的密,知道他过往的人不多,更别提能详细到如此地步。
马杰克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一些都是莱斯特的手笔,他能轻松入侵这家伙的个人设备,窃取通话和聊天记录,所谓的隐私,只不过是人的自我安慰,水门事件也好,棱镜计划也罢,充分证明了在当今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隐私这种东西。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老手,而是一个怕死的怂包。”马杰克一字一顿,“你每一次出手,都要确保对方永远不会有机会报复,老拉蒙死之前,你在他身边扮演最忠诚的狗,泰隆·巴勒刚一出事,你就开始往Highs帮的地盘渗透,你从来不赌,只做稳赢的买卖。”
“所以当你得知巴博特这条疯狗落在我手里时,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评估,评估我到底有几斤几两,评估跟我硬碰硬划不划算,评估锡那罗亚的枪手,能不能用一颗子弹的成本把我解决掉。”
“你打来这通电话,根本不是为了和解。”马杰克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而是想要置我于死地,但很可惜,我没有上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换成谁被当面戳穿,心情也好受不到哪去,但直到此刻,你仍然有机会向我证明,你对和平这件事如饥似渴。”
“妈的,敢他废什么话,你告诉我这个混球在哪,我让他尝尝被炸成肉馅的滋味!”
见马杰克叽里咕噜地说了这么多,崔佛心烦得要死,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什么是一发RPG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发。
又是沉默,无比漫长的沉默,电话好像被挂断了一样。
马杰克的耐心很足,仿佛已经提前知道结果。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紧接着是男人沙哑的嗓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我认输了。”
“嗯哼?”
“地址给我,我一个人开车过去,不带枪,不带手下,以此来证明我的诚意。”
“好的,我等你。”
马杰克挂断了电话,打开社交软件,把实时定位传输给对方,然后将手机关机。
“杰克,西瓦奥多这个人我知道,南区的帮派老大里属他最阴险,你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他。”
这时,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富凑了上来,他从小在南区贫民窟长大,见证了无数大小帮派的兴衰与覆灭,因此很有发言权。
“没错,这老狐狸最喜欢黑吃黑,被他阴死的人,能从旧金山排到白宫去。”一旁,拉玛也随声附和。
“麦克,你的意见呢?”马杰克看向麦克,他正靠在车门上,尝试用纸巾擦掉袖口上的血迹,刚才嫌巴博特叫唤声太吵,拖他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谨慎:“我的意见很简单,通过你那通电话,我可以得出一个判断,你把一个聪明人逼到了墙角。”
“聪明人跟蠢货最大的区别是什么?蠢货被逼急了只会乱咬,聪明人被逼急了会算账,西瓦奥多这会儿正在计算,如果他一个人开车过来,到底是和解的概率大,还是被你做成水泥墩子的概率大。”
“让他算,等他的车灯出现在那条路上,我先给他的引擎盖来一发,看看是数学管用还是火药管用。”
崔佛拎着刚从副驾驶座底下翻出的霰弹枪,又把两颗高爆手雷挂在皮带上,看来这件事要是和平结束,他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你这个疯子,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人类文明早毁灭八百回了!”
布鲁斯汪了一声,像是在附议麦克的吐槽。
马杰克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而是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子,在地上潦草画了几笔。
他选的这个位置,有岔路,有掩体,只要提前占领高地和有利点位,基本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