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呆坐在驾驶位上，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已失去支撑，仿佛坐在上边的不是身体，而是他仅重21克的灵魂。
他的手非但没有离开方向盘，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脑袋像僵硬的丧尸一样扭过来：“杰克，我收回之前对你的错误评价，崔佛不是疯子，你才是，你知道在美国，杀害一名FBI探员意味着什么吗，政府会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机制，将其定性为国家安全事件，然后由FBI联合多家执法机构组成专案组，再由司法部亲自起诉，要是涉及跨州或国际逃亡，还会被列入十大通缉犯名单，并被发布高额悬赏，这跟普通谋杀完全是两种概念。”
“讲完了？”等麦克说完，马杰克看着他的眼睛回道：“你当初真不该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你应该到法学院里当校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老又怂，身材走样，对女性毫无吸引力，我要是你妻子，我一天能给你戴10顶绿帽子。”
“别跟我提阿曼达那个荡妇，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她赶出家门！”
果然，一提到这种话题，麦克就会有应激反应，他重重锤了下方向盘，震得掌缘生疼。
“这话你有本事当她面说去。”马杰克抱着后脑勺，靠在汽车座椅上：“然后你就会发现，不管是你砸锅卖铁送进名校里混日子的翠西，还是离开游戏和膨化食品完全活不了的吉米，都会当着法官的面告诉你，他们只想跟老妈待在一起，至少阿曼达不会干预他们的私生活。”
“到那个时候，你不仅会被分走一半财产，还得落个孤家寡人，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就是你9年前跟FBI达成的保密协议，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有几条我肯定能猜到，没有史蒂夫允许，你永远不能离开洛杉矶，派给你的活你必须干，没资格挑肥拣瘦，干完活他高兴就给你撒把狗粮，不高兴你也没辙，你看似扭转了命运，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你时刻得为他去杀人放火，这不叫自由，只是比监狱精致一点的笼子，而这种无形之中产生的巨大压力，会被你作用到你的妻子和孩子身上，这就是为什么你难以掌控情绪，因为有人捏着你的蛋，仅此而已。”
麦克沉默着，细细咂摸马杰克这番话，就算没有全对，也中了七七八八，在这9年时间里，他帮史蒂夫干了不少脏活，有两次差点丧命，但那家伙丝毫不念他的好，变本加厉地委派任务，甚至通过他吸纳其他成员，很多人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等到想脱身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是想活得像个人一样，还是继续当提线木偶，你自己选。”
马杰克没在看他，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耳边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我有得选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当然有。”马杰克望着奥北密探的车顶：“你的经验，我的枪法，再加上莱斯特的脑子，我就不信干不掉一个狗屁探员。”
“他可不是一个人，他手下还有其他探员，而且跟梅利威瑟的大股东交往密切。”
麦克的语气仍然很忌惮，但已经开始做战力分析，这表明他也想掀桌子，只是缺少心理支点。
他口中的梅利威瑟，是一家私营军事承包商，在全球多洲设有基地，提供军事安保服务，经常受雇于政府和商业大亨。
从这也不难看出，史蒂夫的定位，更像是一位皮条客，负责在大人物之间牵线搭桥，因此他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还能保住乌纱帽。
但即便如此，也很难撼动马杰克的信念，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冲麦克说道：“他有人，咱们也有人，实在不行把崔佛和富兰克林喊上。”
听到这两个名字，麦克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放松：“老崔那疯子，脑子虽然不太正常，办起事儿来还算靠谱，至于小富，入行时间太短了，别看他在西门车行混得风生水起，接过最大的活，也只是帮史蒂夫偷豪车，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
“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你一样，都想甩掉脖子上的狗链。”
马杰克说这话，可不是全凭臆想，小富不止一次在跟自己聊天时提到过，不想再帮史蒂夫做事了，那家伙要么不给钱，要么就是先欠着，纯粹拿他当黑奴使唤。
“当然，光靠咱们几个还不行，你得说服莱斯特出来当军师，我需要他的脑子和黑客技术，干掉史蒂夫没什么难度，我一个人一把枪就能做到，难的是怎么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马杰克把队伍核心指向了那位天才黑客，正所谓洛圣都乱不乱，莱斯特说了算，没有他制定犯罪计划，那跟送死没啥区别。
“放心，我们认识都快20年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9年前在北杨克顿，他极力说服我跟老崔放弃抢银行计划，那时候我们没有听他，后来的结果你都知道了，我被迫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崔佛躲在沙漠里不敢现身，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现在唯一学会的，就是没有计划，绝不擅自行动。”
见麦克表了态，马杰克也不再赘言，达成共识只是第一步，准备和实施都需要时间，对于这种事来说，慢就是快。
十分钟后，奥北密探停在大水罐酒吧门前的停车场上，麦克刚一下车，崔佛便嘲讽拉满：“伙计，别告诉我你车子半道熄火了，你的车速跟你下边那根烂X一样，疲软无力，毫无激情。”
“随你怎么说，I don't care。”麦克懒得跟他吵嘴，刚要跟马杰克进去，无意中扫见一辆小巧的双门微型车，他忍不住走近点瞧了眼车牌，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因为这是他作为18岁成人礼给翠西买的车。
“杰克，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女儿的车怎么会在这停着！”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掌上明珠被马杰克泡了，毕竟这酒吧离着富人区和学校都很远，更何况她还不满21岁，如果不是跟这小子有瓜葛，怎么可能进得去。
“别激动老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马杰克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闭嘴！等我找到那个死丫头，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见他风风火火地往酒吧里闯，马杰克赶紧掏出手机，打算远程报信，结果翠西好死不死的，就坐在距离门口很近的吧台前边，正跟吉米共用一根吸管喝莫吉托。
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麦克不由分说，一把薅住吉米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仔似地把他调转方向，再用力怼到柜台上，撞翻了还没喝完的鸡尾酒。
“爹地，你干什么，快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