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工头克扣他的薪水,说他这种有前科的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别他妈挑三拣四。”艾什米顿了顿:“他经常跟我念叨,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一种想证明你比他低一等,没有第三种。”
桑迪没接话,只是把易拉罐捏得咯吱响,因为她也有过相同的经历,像她这种问题女孩,端盘子都没人敢用,这辈子干过最正式的工作,也就是在脱衣舞俱乐部里当服务员,天天忍受那些老色批的意淫和骚扰。
她默默地靠在艾什米的肩膀上,嘴角挂着苦笑:“谁也不是生下来就变坏的,在美国,最难走的路就是正路,你想当好人,谁给你机会。”
“没错。”艾什米轻轻搂着她:“再后来,他去到了美墨边境线,在那接一些没人愿干的脏活,护送货物和偷渡者过境,也就是在那,认识了一个叫麦克的同行,两个人臭味相投,一个负责想点子,一个负责动手,从偷油罐车的柴油开始,一步步做大做强。”
“我好像听杰克聊起过,再后来就是北扬克顿那档子事?”桑迪好奇地追问道。
艾什米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讲,因为她了解到的版本,也只是崔佛在她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后,无意间冒出来的只言片语,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睡会吧孩子,夜还长着呢。”
艾什米靠在长椅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桑迪则蜷缩成一团,把她的大腿当枕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阵摇晃中被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时,天色已经大亮,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马杰克正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无法理解的神情。
“甜心,你出来了!”她激动地爬起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儿,能抓你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杰克,老弗林怎么说?”艾什米急忙问道。
“正当防卫。”尽管成功脱身,马杰克还是忍不住吐槽道:“那老头可真够倔的,恨不能连我下边长几根毛都问清楚,愣是熬了一个通宵才肯放我走,那么大岁数了,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他就这种人,工作起来不要命,比年轻人还能熬。”
艾什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里悬了一夜的石头总算落地。
两人正聊着,崔佛从不远处狂奔过来,见面后试图给他一个拥抱,结果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不会也在这守了一夜吧?”马杰克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一脸嫌弃:“什么身体素质,还不如女人,离我远点,别把我给传染了。”
艾什米抓起长椅上那件脏外套,像扔破烂一样丢给他,脸上仍然挂着不悦的表情:“傻啊你,怎么不把你给冻死呢。”
崔佛傻笑着把外套穿回去,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子:“走吧老弟,我开车带你们回家,你先好好地睡上一觉,晚上我请你喝酒。”
“回哪个家?”事已至此,马杰克索性当面拒绝道:“跟你说实话吧老兄,你住那破地方我压根没瞧上,我家布鲁斯住的都比你好。”
“布鲁斯是谁?”崔佛一脸懵逼地问道。
“他养的一条宠物狗。”桑迪调皮地挑了挑眉毛,亲昵地搂着马杰克的胳膊:“我们两个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艾什米推荐了一家汽车旅馆,我想跟杰克过去瞧瞧,要是条件好的话,当个临时落脚点也不错。”
崔佛没有说话,而是竖起两根中指,一根对着马杰克,一根对着这小妞,他用汗毛孔都能想得到,这俩人开房后打算干什么。
“我的车,先拿去用吧。”艾什米痛快地把车钥匙扔给桑迪,后者接过去道了声谢,这可比崔佛抢来的摩托车强多了。
沿着洲际公路开到汽车旅馆,原以为在这种穷乡僻壤,住宿条件肯定很差,结果意想不到的还不错,而且价格特别便宜,几乎只有洛杉矶的三分之一。
开好房间,两人脱光洗了个热水澡,顺便开了局快速匹配,然后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结果等他睁开眼睛时,电话都快被人打炸了,社交软件里全都是未读消息。
菲奥娜:BOSS,今天客单量又爆了,我就说我的策划案没问题吧,什么时候给我涨工资?
小富:嗨bro,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久没见你了,有空来西门车行找我玩。
翠西:杰克,我要跟吉米分手!(愤怒表情)
吉米:杰克,我要跟翠西分手!(愤怒表情)
麦克斯:你死哪儿去了,看见给老娘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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