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交谈从经济形势开始,渐渐扩展到更广的话题。
亨利也要飞米兰——不是参加时装周,而是去和一家意大利家族企业洽谈收购事宜。
得知李砚是设计师后,他显得颇有兴趣。
两人还交换了名片。
“哇哦?布鲁斯李?YSL最年轻的首席,我听说过,还有安特卫普六君子,哈哈......真有缘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时尚产业很有趣。”亨利搅动着杯中的茶笑着道。
“它看似轻浮,实则有着完整的产业链和复杂的商业模式。
而且,顶级品牌的利润率令人羡慕。”
“但竞争也异常激烈。”李砚补充道。
“每年有无数新品牌涌现,能活过五年的不到十分之一。”
“这就是商业的有趣之处,不是吗?风险与机遇并存。”亨利看了看表。
“抱歉,我得去登机了。
很高兴认识你,布鲁斯•李。也许我们会在米兰再见——我住的酒店就在蒙特拿破仑大街附近。”
李砚笑道。
“祝你谈判顺利。”
亨利离开半小时后,李砚也收拾东西起身。
该去办理自己的登机手续了。
法航的值机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队。
李砚拖着随身行李箱站到队尾,前面是一对显然也是去米兰参加时装周的年轻男女——女孩染着一头醒目的银发,穿着Rick Owens的层叠式黑色长裙。
男孩则是一身全白西装,搭配亮黄色切尔西靴,手里拿着印有“Central Saint Martins”字样的文件夹。
两人正用带着浓重纽约腔的英语争论着“解构主义是否已经过时”。
“拜托,马丁•马吉拉二十年前就在玩这个了,现在还在谈解构?”
“但这一季的巴黎世家明明就……”
李砚忍住笑意,将目光移开。
时尚总是这样,把审美分歧讨论得像是哲学辩论。
...
法航的A320客机内部装饰以蓝色和灰色为主调,透着法式的简洁优雅。
商务舱采用2-2布局,李砚的6A座位正好在左侧靠窗。
坐下后,他注意到邻座已经有人了——一位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点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女士,正阅读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书封面上是烫金的标题,翁贝托•埃科的《玫瑰的名字》。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时,空乘过来进行安全演示。
李砚习惯性地望向窗外,看着巴黎的灯光逐渐远离。
“第一次去米兰吗?”
李砚转过头将墨镜取下,邻座的意大利女士不知何时已合上书,正友善地看着他。
“不,第二次,我去年在米兰实习。”
“很好,米兰值得细细品味,不仅仅是蒙特拿破仑大街和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
她微笑着说。
“我是玛丽亚·帕特里齐亚·博洛尼亚(Maria Patrizia Bologna)在米兰大学人文学院教授语言学。”
“布鲁斯•李,YSL设计师。”
“去年阿玛尼先生旁边的那个小家伙?”
“?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