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飞机上容易遇到大佬。
在李砚印象里，华夏有个中年大叔在飞机上突发低血糖，结果发现同一航班上坐着十几位最顶尖的医学专家，都是去参加学术会议的。
副院长，内科主任，神经外科大牛......
他们立刻组成了一个临时医疗团队，为了医治低血糖。
这群人在医院的地位，一般人根本挂不上号。
...
飞机平稳爬升，穿越云层，巴黎的灯火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最终被云海吞噬。
机舱内响起轻微的嗡鸣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所以，布鲁斯•李是去参加时装周？”博洛尼亚教授将书放在腿上，转头看向李砚。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睿智而温和。
“是的，阿玛尼和芬迪的大秀”李砚说完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
“您呢？是回米兰还是出差？”
“回米兰。我刚在巴黎参加了一个关于欧洲语言多样性的研讨会。”她微笑着摇摇头。
“总有人试图论证某些语言的优越性......
她看了看李砚又说道。
“这种讨论和时尚界很像——总有人宣称某种风格是终极潮流，不是吗？”
李砚忍不住点头：“确实如此。每年都有无数人宣称极简主义或复古风潮是最终答案，但下个季度一切又变了。”
“语言也是这样？19世纪的语言学家曾试图证明某些语言结构更先进，更逻辑，但现在我们知道，每种语言都是一个完整的系统，适应着使用它的文化环境。”
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李砚要了杯水，教授则点了杯意大利浓缩咖啡。
“在飞机上喝浓缩咖啡？”李砚挑眉惊讶，
“为什么不呢？浓缩咖啡是意大利人的血液。”她眨眨眼。
“虽然我承认，三万英尺高空的咖啡可能无法与米兰街角的咖啡店相比。”
饮料送来后，博洛尼亚小心地搅拌着那杯迷你但浓烈的咖啡，继续说道：“时尚和语言有许多相似之处。
它们都是表达身份、归属感和创造力的媒介。
一个时尚系列就像一篇精心构思的演讲，通过面料、剪裁和色彩传达信息。”
“您是语言学教授，怎么会对时尚这么了解？”
“首先，我是意大利人，在意大利，尤其是在米兰，时尚就像足球和美食一样，是我们的文化基因。
其次，语言学研究的是人类如何通过符号沟通，时尚恰恰是最生动的非语言符号系统之一。”
李砚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当教授的人物，看来很多行业想做到顶尖，跨界是必须的。
...
“您认为经济形势会影响时尚产业吗？”
博洛尼亚的表情变得认真：“这是个深刻的问题。
从历史上看，经济萧条时期往往会出现两种相反的时尚趋势。
一种是极简主义和实用主义盛行，另一种是逃避现实的华丽风格抬头。
1929年大萧条后，我们看到好莱坞的华丽风格成为人们的逃避出口。
而1970年代的石油危机后，则出现了更实用、更朴素的时尚。”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出现经济衰退，时尚产业可能会经历一场变革。
奢侈品行业可能会两极分化。
一端是真正的顶级奢侈，强调工艺、稀缺性和传承。
另一端则是可负担的奢侈，即轻奢品牌，中间地带可能会被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