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中年大叔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他喜欢这个回答,务实、清醒,甚至有点不符合年轻人的冷静。
“所以布鲁斯李不相信预期?”亨利•皮诺头往后靠。
“可我们这个行业,有一半建立在预期之上,分析师预期我们的财报,媒体预期我们的秀场,顾客预期我们的下一只it bag,没有预期,就没有提前沸腾的市场。”
李砚端起咖啡饮了一口。
“我相信市场对美和新有永恒的预期,但具体到某一季,某一系列能否满足那种模糊的期待,需要的是精确而不是预感。
皮诺先生问我这个问题,您想要的应该不是设计师的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可验证的路径。
《Vogue》法刊会为Fleur系列的模特克拉拉拍摄杂志封面,到时候就知道市场预期了。”
“啪啪啪——”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忍不住鼓掌。
“哈哈哈...布鲁斯李,你能取得这些成就,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疑惑,你就是天才。”
“谢谢您的夸赞,皮诺先生您才是天才,掌管PPR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肯定非常不容易。”
“哈,布鲁斯你还真是,难怪瓦莱丽•赫尔曼说你的嘴很会骗人,看来是有原因的。”
“那她肯定冤枉我了。”
......
“听我父亲说,圣罗兰先生对布鲁斯非常满意,你还独自去看望他......
这在整个YSL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现在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放下工作和身份正常聊天那种。
李砚看着面前的男人郑重道:“圣罗兰先生教了我很多关于高定方面的知识。
皮诺先生和您的父亲肯定也知道,他在退休后也继续热爱着时尚,我很幸运能看到那些没有公布的高定手稿,真的学到了很多。”
伊夫•圣罗兰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别墅里,很少见外人。
李砚能得到他的亲自教学,甚至能得到未公开的手稿,在PPR高层内部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传奇。
亨利•皮诺知道,那不是因为李砚有多幸运,而是因为圣罗兰先生从他身上,或许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种对设计的热爱,对自由的追求,对时代的敏感,还有同样的天赋异禀。
“非常好,这也是大家看重你的原因,布鲁斯李。
圣罗兰先生退休后,YSL的高定线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老客户还在坚守,但年轻的收藏家、新贵们,开始把目光转向Dior和Chanel。
他们要的不只是一件礼服,是礼服背后的故事,是穿在身上能被读懂的态度。
而我们,太久没有拿出这样的故事了。”
李砚点头表示知道。
皮拉蒂曾跟他说过,皮诺家族对YSL的感情很复杂——既想让它摆脱圣罗兰先生退休即落幕的刻板印象,又不敢轻易触碰那些刻着品牌灵魂的传统高定。
这种矛盾,恰恰是YSL当下的困境。
伊夫•圣罗兰本人执掌YSL时期(1960-2002年)的高定。
不仅仅工艺无瑕,更在于它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高级时装,将完美定义为一种革命性的精神——它解放了女性身体,融入了艺术灵魂,并敢于打破一切陈规。
想要接手高定线,媒体,老顾客......
都会让你和圣罗兰先生比较,这是无法避免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