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这样吧,记得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我出去一趟。”李砚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毛西装外套,理了理领口。
“布鲁斯要去哪里?”索菲娅•克拉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康朋街31号。”
...
李砚现在脑袋上虽然顶着个YSL高定艺术总监的名头,但他还没有办过一场高定大秀。
按照逻辑来说,PPR不可能把这个位置给他这个高定菜鸟。
但是大皇宫那场顶级的成衣大秀,让小皮诺现在的胆子特别肥,他就莫名其妙的相信李砚不会让他失望...
但是李砚心里是有点虚的。
奢侈品品牌的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大秀与高级成衣(Ready-to-Wear)大秀,虽然都是时尚界的顶级盛宴,但其背后的难度层级堪称云泥之别。
这种差距不仅体现在金钱上,更渗透于创意、工艺、时间与文化的每一个细胞中。
高级定制只有拿到“牌照”才能叫高定。
“Haute Couture”这个名称在法国是受法律保护的,并非自封。
要举办官方高定时装周的大秀,品牌必须满足法国高级时装公会的严苛条件。
第一个硬性指标是必须在巴黎设有工作室,且拥有至少20名全职技术工匠。
品牌每季(每年1月和7月)必须推出不少于50套原创设计,包括日装和晚礼服。
这意味着,举办高定大秀本身就是一种资格认证,是对品牌历史、财力与工艺传承的终极考核。
相比之下,高级成衣的门槛主要是市场化的。
品牌只要有设计团队、能完成系列生产,就可以在纽约、伦敦、米兰、巴黎四大时装周上展示。
非常关键的是——高定大秀的每一件衣服,本质上都是时间的雕塑。
在Chanel 2024春夏高定系列中,Lemarié羽饰坊工匠仅为了一个造型,就需要手工将1600根羽毛修剪成叶片状并染色,再与立体珠饰结合绣在薄纱上。
另一件香奈儿高定套装上的珠宝纽扣,可能仅制作就需要30小时,而整场秀的工时累计是惊人的万级单位。
高级成衣虽然也追求质感,但其生产逻辑决定了必须在几周内完成一个系列的制作,以便快速铺货。
设计上会简化高定中的复杂工艺,改用机绣或印花替代手工珠绣。
所以这也代表着高定大秀上看到的衣服,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件。
而成衣大秀上模特穿的是样衣,目的是为了获取订单,随后在工厂按照S/M/L尺码批量复制......
从商业角度看,高定业务本身对绝大多数品牌而言是不赚钱的。
全球每年真正购买高定的核心客户不足500人,纯粹的手工成本动辄数十万美元,售价却无法完全覆盖研发和工坊运营成本。
那么品牌为何还要做?
因为高定大秀是品牌的“研发中心”和“文化宣言”。
它是创意的实验室,设计师在此不受商业束缚,将刺绣、羽饰、3D打印等前沿或濒危工艺推向极致,而这些灵感最终会简化为成衣系列中的元素流入市场。
高级定制维持着品牌的“神性”,以此支撑成衣、香水、彩妆等真正赚钱部门的溢价。
这一点是李砚坚决反对小皮诺将YSL彩妆线出售给欧莱雅集团的原因。
一个完整的YSL才能称为法国最耀眼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