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采访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些行业顶端的记者、编辑见过太多年少成名的设计师,却极少有人能在23岁的年纪,既有对品牌的绝对担当,又有对本土文化的清醒认知,没有半分飘在空中的狂妄。
王静握着录音笔的指尖微微发烫,她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突然想起之前京城奥运会开幕式。
同样是在世界的目光里,把华夏人的底气,亮在了全世界面前。
见面会在十分钟后结束,李砚和瓦莱丽刚走出采访室,就被围上来的记者堵在了走廊里。
安保人员拼尽全力才挤出一条通道,她笑着对李砚说:“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小布鲁斯你别想有清净日子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
突如其来的声明把整个欧洲时尚圈的节奏都被彻底打乱。
比利时时尚教母琳达·洛帕说得很直接。
“安特卫普时装系这些年送走了马丁·马吉拉,送走了安·迪穆拉米斯特,送走了德赖斯·范诺顿......
布鲁斯·李是这所学校有史以来最有艺术天赋的学生。
不是之一。
是唯一。”
皮埃尔·贝尔热罕见地接受了《世界报》的独家专访,面对镜头,这位YSL创始人和伊夫圣罗兰伴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声明,一字一句地说道:“2002年关闭高定线,是因为找不到能读懂伊夫的人。
很多人模仿他的吸烟装,模仿他的蒙德里安裙......却没人懂他设计的核心,是给女性自由,而非束缚。”
他的目光转向镜头,语气郑重:“伊夫生前见过好几次布鲁斯,
他和我说,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他刚创办品牌时的火焰。
他说,能复兴YSL高定的,只会是这个孩子。
今天,我以伊夫遗产执行人的身份宣布,我将无条件支持布鲁斯的所有创作,伊夫生前的私人工作室、他合作过的老匠人资源......甚至资金,全部向小布鲁斯开放。”
这段采访瞬间引爆了原本两极分化的舆论。
皮埃尔•贝尔热的采访,直接击碎了“李砚是资本噱头”的质疑——没有人比他更懂圣罗兰的遗产,也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评判,谁能接过伊夫•圣罗兰的高定衣钵。
与此同时,乔治五世大街5号的YSL高定工坊筹备处,已经被前来投递简历的工匠挤得水泄不通。
声明发布几个小时,招聘邮箱收到了超过700封简历,其中40%来自拥有20年以上从业经验的资深匠人,甚至有18位是2002年YSL高定工坊关闭时退休的老员工。
61岁的玛丽安·杜瓦尔,当年圣罗兰先生的首席flou缝纫师之一,抱着自己珍藏了半辈子的作品集,亲自找到了筹备处。
她的手因为常年做针线活已经有些变形,却依旧能稳稳地捏起一根绣花针。
“我跟着伊夫做了19年高定,2002年关门那天,我把我的剪刀锁进了柜子里,以为这辈子再也碰不到真正的圣罗兰高定了。
我可以不要薪水,我有很多钱,我只想把我会的都教给工坊里的年轻人,看着伊夫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
更多的是在金融危机中被裁撤的匠人。
Dior,Chanel,纪梵希......
这些品牌都或多或少优化了人员结构。
到达米兰的卡尔·拉格斐被记者围堵,问他对这场“逆周期豪赌”的看法。
老佛爷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神,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很多人在金融危机里忙着砍预算,把高定当成累赘,却忘了香奈儿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打折的手袋,是高定里的那根骨头。
伊夫的高定,是法国时尚的小半条命,2002年它关门的时候,很多人在说高定死了。
现在有人想把它拉回来,我很想看看,这个东方来的小布鲁斯,能不能给这副进入棺材的老骨头注入新的血。
至于那些说他太年轻的人,别忘了,伊夫21岁就接了迪奥的设计总监,我25岁就成了巴尔曼的创意总监。
年轻从来不是罪过,平庸才是。”
PPR集团的这份声明,如同一场海啸,不仅仅席卷了巴黎时尚圈,更是越过了大西洋,越过了英吉利海峡,越过了欧亚大陆,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米国纽约,曼哈顿,华尔街。
雷曼兄弟破产带来的恐慌,依旧笼罩着整个金融区。
纽约证券交易所里,PPR集团的美股ADR,在声明发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逆势上涨了3.7%,而同期的奢侈品板块,整体下跌了5.2%。
这个结果,让整个华尔街的分析师都大跌眼镜。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的投行,都给PPR集团的股票给出了“卖出”评级,理由是金融危机下,奢侈品行业会迎来寒冬,PPR集团的逆势扩张,会给公司的财务带来巨大的压力。
但市场的反应,却打了所有分析师的嘴。
“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市场反应。”
摩根士丹利奢侈品行业分析师爱德华·拉德纳,在给客户的研报里写道。
“在整个奢侈品板块因为金融危机暴跌的时候,PPR集团的股票,竟然因为一个重启亏损高定线的声明,逆势上涨。
这说明,资本市场认可了这个故事,认可了这个23岁的华夏设计师,给YSL品牌带来的想象空间。”
他在研报里分析道:“过去几年,YSL品牌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在PPR集团的营收占比,一直不到10%。
而李砚的加入,让这个品牌重新焕发了活力,Rockstud铆钉系列让成衣与配饰业务暴涨,春夏成衣大秀让品牌重新获得了全球关注度。
现在,重启高定线,会让YSL的品牌调性,重新回到顶级奢侈品牌的第一梯队,和香奈儿、迪奥站在同一个高度。
一旦布鲁斯的高定大秀成功,YSL会成为PPR集团未来十年,最大的增长引擎。”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从未停止。高盛奢侈品行业首席分析师罗杰·泰勒,就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
高级定制业务,本身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
2002年YSL关闭高定线的时候,每年的亏损超过1000万欧元。
现在金融危机下,全球高定客户数量锐减,PPR集团想要靠高定盈利,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5000万欧元的初始基金,最多只能撑两年。
一旦高定线持续亏损,会拖累整个集团的业绩,给原本就因为金融危机承压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
我们维持PPR集团的卖出评级,目标价下调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