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YSL目前不需要进行大规模裁员。
我们原计划在2009年春季进行约7%的组织架构优化,主要是合并部分职能重叠的后台岗位,这与危机无关,是我们去年底就规划好的效率提升措施。”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
瓦莱丽继续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认为,危机恰恰是人才储备的最佳窗口。”
她看向李砚。
“YSL重启高级定制线,我需要很多员工。”
宝缇嘉的CEO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布鲁斯你在开玩笑?
高定?现在?
全世界的高定客户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全球经济即将进入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
“正是现在。”李砚点点头。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没有借助任何演示材料,开始陈述。
“各位刚才拿到的行业报告显示,未来六个月将有至少200至300名欧洲顶级工艺匠人流入人才市场。
正常情况下,要挖角这些工匠,品牌需要支付相当于年薪30%-50%的猎头费用,还需要等待他们与原合同的解约窗口。
而现在,他们主动带着手艺来找工作。”
“这不是裁员危机,这是三十年一遇的人才抄底机会。
现在,圣罗兰先生去世的余温尚在,媒体和公众对YSL品牌的历史敬意正处于半个世纪以来的最高点。
如果我们此时宣布重启高定线,聘请圣罗兰先生生前的合作伙伴、工坊成员回归。”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纯粹商业决策。
这是品牌声望的战略投资。
“瓦莱丽,YSL重启高定线进行到哪一步了?”
瓦莱丽显然早有准备,她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一次,封面印着YSL标志性的黄底黑字。
“我们做了初步规划。
首先是工坊重建。
高定线需要一个完整的首席缝纫师团队,至少一位première d‘atelier(工坊首席),十二位tailleur et flou(女装缝纫师及外套缝纫师),八位刺绣及装饰专精匠人,以及打版师、试衣模特、面料开发专员......
这些人在即将到来的人才市场上,几乎都可以找到。
而高定工坊需要独立于成衣线的作业空间。
巴黎rue de l‘Université原圣罗兰高定沙龙自2002年后一直作为档案室使用,略作改造即可恢复+硬体投入约150万欧元。
布鲁斯说,如果我们现在正式启动,可以赶上2010年7月巴黎秋冬高定时装周。”
皮诺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向亚历山大。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并购现金?”
““扣除已承诺的应急流动性储备,可灵活调配部分约5亿欧元。”
皮诺点点头,又转向索菲·杜兰特。
“索菲,你刚才提到的并购基金,是用于收购有品牌遗产的困境资产?”
“是的。”杜兰特答。
皮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如果我们收购的不是一个品牌,而是一个工坊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或者不止一个。”李砚接道。
“科莫的丝绸工坊。里昂的提花工坊。
巴黎的刺绣工坊。
佛罗伦萨的皮革工坊。
这些工坊中的相当一部分正处于破产边缘,不是因为他们的技艺不再被需要,而是因为他们的大客户正在削减订单、拖延付款。
过去,品牌与这些工坊的关系是采购方与供应商。
品牌有定价权,工坊承担全部产能风险。
危机来临时,品牌可以随时砍单,工坊只能倒闭。
PPR可以成立一个工艺遗产保护基金,以少数股权投资或长期产能买断的方式,与这些核心工坊建立战略伙伴关系...”
李砚强调道。
“这是垂直供应链的优质化改造,未来五年,能够掌握稀缺工艺产能的品牌,将在高端市场获得不可复制的竞争优势。”
皮诺点点头。
“你刚才说,YSL不需要裁员。你需要员工,你需要那些其他品牌离职或者退休的人。”
“是的。”
“所以你的方案是,别人放弃,你收下。”
李砚没有否认。
“这听起来很残酷,但这是现实,我们无法阻止整个行业收缩。
我们只能选择,是让一些顶级工匠带着手艺转行去做汽车内饰,还是让他们进入YSL的高定工坊,继续做他们最擅长的事。”
“前者是悲剧,后者——”
李砚没有说完。
亨利•皮诺替他说完:“后者是皆大欢喜。”
“yes。”
“亚历山大,准备一份声明,YSL高定线正式重启,我们未来的高定艺术总监布鲁斯•李需要人才。”
会议室一片哗然,这年轻人实在是太顺了,在座各位,那个不是从水深火热中走过来的?
PPR设计师一堆,小皮诺独偏爱一人...这让人好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