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形成人墙护送李砚和克拉拉离开。
记者们还在拼命提问,闪光灯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坐进等待已久的黑色奔驰轿车。
车门关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车队共有五辆车。
李砚和克拉拉乘坐的奔驰S600居中,前后各有两辆安保车辆。
李砚的父母被安排在另一辆车中,马克·迪里则坐在副驾驶,准备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与李砚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但刚进入公路,司机就不得不减速——前方的道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马克皱眉问道。
司机按下对讲机,与前面的安保车通话后,转头回答:“Durie先生,前方有大量民众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欢迎李先生,还有更多媒体车辆跟随,交警正在疏导,但速度很慢。”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公路两侧确实站着许多人,他们举着标语牌,朝车队挥手。
当李砚的车经过时,有人认出了车牌,爆发出欢呼声。
更夸张的是,一些私家车故意放慢速度,与车队并行,乘客从车窗伸出手机拍照。
“这...”克拉拉惊讶地看着窗外。
“布鲁斯,你在华夏这么受欢迎吗?”
李砚也感到意外。
他知道自己回国会引起关注,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马克苦笑道:“布鲁斯,你可能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在过去半年里,华夏媒体对你的报道几乎是轰炸式的。23岁华夏天才执掌YSL、黄种人之光征服巴黎、最了解女人的设计师——这些标题反复出现。
而且,你设计的铆钉高跟鞋在华夏已经成了现象级产品。”
他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李砚:“这是华夏市场的最新数据。YSL在华夏的销售额在过去六个月增长了300%,其中70%的增长来自你设计的铆钉系列。
京城、魔都、广州的专卖店经常断货,等待名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
李砚翻看着数据,眉头微挑。
这个增长速度确实超出预期。
“更重要的是,”马克继续说。
“你成了华夏年轻人的偶像。
在一个渴望国际认可的国家,一个华夏人能够在西方最排外的领域——高级时尚站到顶楼,这具有超越时尚本身的意义。
你代表了一种可能性。”
车队缓慢前行,原本从浦东机场到外滩半岛酒店不到一小时的车程,现在看样子需要两小时以上。
“马克,华夏市场的战略需要调整。”李砚突然说。
“调整?”马克坐直身体。
“布鲁斯你指什么?”
“我们之前的计划是在一线城市快速扩张,抢占市场份额。
但现在看来,YSL在华夏的认知度和需求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李砚指着数据。
“如果只是简单开店卖货,我们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那你的想法是?”
“文化植入。”李砚清晰地说道。
“YSL在华夏不能只是又一个奢侈品牌。
我们要成为连接华夏传统美学与现代设计语言的桥梁。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更深入的本土合作,要与华夏艺术家、顶级工匠建立长期关系。”
马克沉思着:“这个方向很好,但执行起来很复杂,而且总部那边可能会担心这样会稀释品牌的法国基因。”
“联名合作而已,最重要的是法国基因的核心是创新和叛逆精神,而不是固守某种地域标签。”李砚反驳道。
“伊夫·圣罗兰先生当年从摩洛哥、俄罗斯、东方文化中汲取灵感,才创造了那些经典作品。
我们要继承的是这种开放的心态,而不是闭门造车。”
“具体计划呢?”
“寻找那些顶级的传统手工艺,看看如何将它们融入YSL现代设计......
最后,我未来会亲自在华夏举办一场特别大秀。”
克拉拉在一旁听着,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中文对话的全部内容,但她能感受到李砚语气中的激情。
马克提出了实际问题:“这些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和总部支持,而且,时间线呢?”
“回到巴黎后,我会亲自向皮拉蒂先生和瓦莱丽女士提交完整方案。至于时间。”李砚想了想。
“今年冬季就可以开始工艺调研......”
车子终于进入SH市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南京西路、淮海路等主要街道两侧,挤满了人群。
交警全员出动疏导交通,但城市的脉搏似乎在这一刻为一个人而暂停。
车队终于抵达外滩半岛酒店。酒店门口同样聚集了大量媒体和民众,但安保措施更加严密。
酒店总经理亲自在门口迎接,员工列队鼓掌。
李砚和克拉拉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进入酒店,父母的车紧随其后......
第二天早晨七点,李砚准时醒来。
克拉拉还在睡梦中,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客厅。
酒店已经送来了今天的报纸,厚厚一叠,几乎每份的头版都是他回国的新闻。
《人民日报》在二版刊登了长篇报道:“华夏天才设计师李砚回国引轰动,标志我国时尚产业进入新阶段”;
《新民晚报》头版大标题:“艺术之子归来,全城沸腾欢迎”;
《东方早报》的时尚版深度分析:“李砚现象:一个个人的成功与一个产业的觉醒”;
就连通常不关注时尚的《经济观察报》,也刊发了评论文章:“从李砚看华夏软实力输出:当文化自信成为奢侈品的核心价值”。
李砚快速浏览着这些报道......
八点,克拉拉醒来,两人一起用早餐。
九点,马克和李薇准时到达,开始准备上午的市领导会面。
“副市长主管经贸和文化产业,他对时尚产业很关注,希望能推动上海成为亚洲时尚中心。”李薇简要介绍着背景。
“今天会面主要是礼节性和探索性的,但如果有好的合作构想,可能会开启实质性的对话。”
李砚点点头,他其实也想华夏有一个超级时尚城市,伦敦,巴黎,米兰,纽约,再+一个。
但是难度有点太大,李砚得一步一步来。
十点整,车队抵达魔都市政府大厦。
与昨天机场的狂热相比,这里的氛围庄重许多。
副市长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们,陪同的还有文化局局长、商务委员会主任等官员。
会面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李砚阐述了YSL在华夏的长期战略,特别是文化合作的部分。
副市长表现出浓厚兴趣,当场指示相关部门研究合作可能性......
“李砚先生,你的成功让整个华夏都很受鼓舞,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领军人物。
欢迎你常回国,把国际经验带回来,也把华夏文化带出去。”
“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我希望魔都成为继纽约,米兰,巴黎,伦敦之后的全球第五大时尚城市,我们一起努力。”李砚笑着回应道。
“???您说的都是真的?”
“泱泱华夏,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城市,我希望下次回来单独办时装大秀的时候,魔都已经具备了成为全球第五大时尚城市的雏形。”
“好!!!”
...
会面结束后,在返回酒店的路上,马克兴奋地说:“布鲁斯,这是个重要开端。
如果能与魔都市政府建立正式合作关系,我们在华夏的发展会顺利很多。”
“只是第一步,这些支持是助力,但最终还是要靠产品和品牌力说话。”
......
下午是媒体专访时间。
央视《高端访谈》栏目组在酒店套房内架设设备,对李砚进行了一对一的深度访谈。
问题涵盖了他的成长经历、设计理念、对华夏时尚产业的看法、以及个人生活等各个方面。
“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或创意,而是话语权。
长期以来,时尚的标准和叙事都是由西方定义的。
华夏设计师要么迎合这套标准,放弃自己的文化身份,要么坚持本土特色,但被边缘化为民族风。
真正的突破在于,要建立我们自己的话语体系。
不是用西方的语言讲述东方的故事,而是创造一种融合的、平等的新语言。
这需要时间,需要自信,也需要国际视野和本土根基的平衡。”
“我个人正在尝试的,就是这种平衡,我的设计在巴黎被接受,是因为我非常了解西方的时尚文化,我了解卡尔拉格斐,我了解伊夫圣罗兰,我了解乔治阿玛尼......
因为我了解这些掌握时尚话语权的人,所以我的大皇宫大秀,从他们手里获得了一些时尚话语权......”
采访结束后李砚终于有了一点空闲时间。
他和克拉拉在酒店安保的陪同下,悄悄从后门离开,坐上一辆普通轿车,前往城隍庙。
“让你看看真正的魔都,这里可不只是外滩的高楼大厦。”李砚对克拉拉笑着说道。
车子穿过狭窄的弄堂,停在城隍庙附近。
两人戴上帽子和墨镜,低调地混入人群中。
这里是老上海的心脏,飞檐翘角的古建筑、飘香的小吃摊、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市场,与浦东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克拉拉好奇地看着一切。
老人提着鸟笼散步,小孩举着棉花糖奔跑,茶馆里传出沪剧的唱腔,小吃摊上煎炸烹煮的声响和香气交织在一起。
“这才是生活的气息。”她感慨道。
“巴黎很美,但有时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真实的生活。”
李砚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克拉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
“好吃!”
他们沿着九曲桥漫步,看池塘里的锦鲤,看夕阳给古建筑的屋顶镀上金色。
这一刻,他们不是国际时尚界的明星,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享受着黄昏的悠闲时光。
“布鲁斯,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吗?”克拉拉问。
“来过。”李砚回忆道。
“我父母带我来魔都玩,城隍庙是经常来的地方。
那时我觉得这些老房子很神奇,和电影里的古代场景一样。
我还在这里买过一个面塑的孙悟空...”
“听起来是很美好的童年。”
“是啊。”李砚轻声道。
“虽然普通,但很完整。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去安特卫普,没有成为设计师,现在会在做什么?也许在某个设计公司做普通职员,也许自己开个小工作室...但肯定不会站在世界时尚的中心。”
“还好你去留学了,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嘿嘿——”
克拉拉•阿隆索抱着李砚用力亲了一口。
“说的对,不去留学就遇不到美丽的克拉拉。”
“嘿,布鲁斯,你说要让魔都成为第五大时尚城市......会很难,对吧?”
克拉拉突然话题一转问道。
李砚点点头认真回应。
“当然了,不过我真的很想做这件事,魔都这个国际化大城市,具备了这样的潜力,但这是几年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