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李砚已经打完了第四个电话。
德克·范瑟恩在电话里开怀大笑:“小布鲁斯!你把大皇宫变成了海滩!
这太疯狂了——我简直等不及要看到沃尔特的表情,他一定会嫉妒得发疯!”
“沃尔特老师那边我还没打......”
“让我打!”德克兴奋地说道。
“我要亲自告诉他,然后我们一起从安特卫普开车过去。
上帝啊,这将是六君子自1993年后第一次集体出现在巴黎的秀场前排......”
“德克,别太夸张......”
“夸张?布鲁斯,你根本不明白。”德克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上个世纪我们六个人租了一辆破卡车,把整个系列运到伦敦时装周。
那是安特卫普的首次国际亮相,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中有人成了品牌主理人,有人回到学校教书,有人几乎隐退。
但这一次,因为小布鲁斯你的秀,我们要再次齐聚巴黎。”
“这不只是关于我,这是关于......”
“这就是关于你。”德克打断李砚。
“你是琳达近年来唯一亲自主动指导的学生,是卡尔和伊夫都称赞过的天才。
现在,你要在巴黎最中心的位置,用五百万欧元的舞台,展示你的第一个完整系列。
布鲁斯,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秀了。”
......
十分钟后。
李砚拿起电话,拨通了沃尔特·范·贝伦东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沃尔特标志性的大嗓门:“布鲁斯·李!如果你是要邀请我去你的沙滩派对,我的回答是,什么时候?现在吗?我已经在路上了!”
李砚忍不住笑了:“沃尔特老师,您还真是.....”
“德克三十秒前刚给我发短信,用了十七个感叹号,听着,我要坐在第一排,而且要带着我的新眼镜......”
“我会为您预留最好的位置。”
上午十一点,李砚拨通了第七个电话。
琳达·洛帕的私人号码他只打过两三次。
电话接通得很快。
“最可爱的小布鲁斯,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哦。”
琳达•洛帕的声音感觉带着一点,老顽童的俏皮?
“琳达老师,五月四日,我的首秀我希望您一定能来。”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放在碟子上的清脆声响。
“德赖斯、安、德克、沃尔特、德克·毕肯伯格斯、玛丽娜,还有马丁。”琳达•洛帕缓缓念出这些名字。
“他们都答应了,对吗?”
“是的。”
“小布鲁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安特卫普学派最核心的力量将齐聚巴黎......为我站台?”
“不。”琳达洛帕纠正他。
“这意味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时尚界是和平的,直到有人试图改变规则,你,布鲁斯·李,安特卫普毕业,空降YSL首席设计师。
你用六个月时间让一个濒临僵化的品牌重新成为话题,你设计出了现象级的单品,现在你要用五百万欧元办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秀。”
“卡尔•拉格斐他执掌香奈儿二十五年,每一场秀都是艺术,但从来没有人为他造一片真正的海洋。
约翰·加利亚诺他的戏剧化秀场是传奇,但预算也从未达到这个数字。
还有范思哲、瓦伦蒂诺、阿玛尼——所有这些建立帝国的人,都会看着你,一个快要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巴黎最中心的位置,做他们从未做过的事。”
琳达•洛帕的语速加快了:“这不是赞美,布鲁斯,这是宣战。
你在告诉整个行业,规则可以打破,预算可以超支,年龄和资历不重要。
你在告诉那些花了三十年爬上顶峰的人,看,我用一年时间就能做到。”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李砚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人人都说琳达洛帕是个保守的老师,结果这些话听着,感觉像个超级战争狂人。
输出太疯狂,言辞太猛烈,难怪膀大腰圆的贝伦东克老师在她面前像个小虾米。
“我...我...做错了?”
“错?不,小布鲁斯,你做得太对了,时尚需要战争!
需要有人放火烧掉旧房子!
问题只有一个,你准备好迎接反击了吗?”
李砚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现在和未来的时尚界,依然被那些老牌巨头掌控。
年轻设计师要么被大集团收购消化,要么在独立挣扎中耗尽热情。
安特卫普学派的影响力在九十年代达到顶峰后,逐渐被商业浪潮稀释。
“那就让战争来吧!”
“很好。”琳达洛帕满意点头。
“那么我会亲自从意大利过来,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安特卫普站在你身后。
可是,小布鲁斯,一旦走上战场,就没有退路,你必须赢。”
“我会赢的。”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三天后,巴黎见。”
电话挂断。
李砚就感觉,怎么就这么激情呢???
他摇摇头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精致的信纸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开始在纸上书写:
尊敬的伊夫·圣罗兰先生:
我是布鲁斯·李,此刻写信给您,是想邀请您出席五月四日在大皇宫举办的YSL 2008春夏高级成衣系列发布会。
......
这是李砚为这位老人,送的最后一样东西。
亲自手写的邀请函,然后亲手交给他。
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他个人定制的印章,中文“李砚”的纹样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