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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乐丽花园。
安娜·温图尔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标志性的波波头，深色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安妮·莱博维茨坐在她右侧，穿着她标志性的黑色衬衫和卡其裤，膝盖上放着一个帆布相机包，里面是那台徕卡M6。
她今天没带哈苏，今天纯粹是作为嘉宾而非摄影师出席。
“约翰的作品越来越戏剧化了。”安娜•温图尔没有转头声音平静。
安妮•莱博维茨看向T台起点处那些正在做最后准备的模特们。
她们穿着夸张的裙撑，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妆容浓重得像是从十八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宫廷贵妇。
“他可能在回应那些高级定制要成为历史的论调，用更多的丝绸，更多的刺绣，更多的戏剧性。但这感觉像是……”
“垂死挣扎？”女魔头安娜•温图尔转过头，墨镜下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词太重了，安妮。我们应该称之为盛大谢幕前的华彩乐章。”
灯光开始暗下来，音乐响起——是法国作曲家埃里克·萨蒂的《裸体舞曲》，但被重新编排成带有电子节奏的版本。
第一个居然是克拉拉阿隆索。
安妮举起徕卡，快速拍了几张。她的拍摄角度很刁钻，不是正面的秀场照，而是侧面的、局部的。
克拉拉•阿隆索的颈线在珍珠项链下的弧度，手在提起裙摆时手指的弯曲，高跟鞋踩在白色 runway上那一瞬间鞋跟与地面的接触点。
“你在为YSL的小布鲁斯拍广告？”安娜•温图尔突然问道。
“布鲁斯·李，是的，昨天刚拍完。”
“总感觉琳达洛帕他们把他捧得太高了。”
安娜•温图尔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空降成为女装首席设计师，乔治·阿玛尼和卡尔都为他背书——这要么是天才，要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灾难。”
安妮放下相机：“布鲁斯•李和加利亚诺不一样，他不是你捧的，所以安娜你会不信任他，但是我亲眼见过他的设计，也见过他如何工作。”
“然后？”
“然后我认为琳达·洛帕的评价可能还不够高。”
安妮莱博维茨说这话时，眼神追随着T台上一个穿着暗红色天鹅绒斗篷的模特。
“尤其是他的新系列，我拍过太多皮革，太多金属装饰。但他的处理方式不一样，铆钉不是装饰，是结构。
它们排列的方式让服饰有了脊椎般的支撑力，但同时它们又像是从皮革里生长出来的，像某种生物的骨刺。
矛盾，但完美。”
安娜•温图尔的墨镜转向她：“这不像你的风格，安妮，你很少这样赞美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我之前见到这样的作品。
它不属于现在流行的任何时尚流派，不是极简主义，不是装饰主义，不是复古复兴。
它像是从未来某个更硬朗、更锋利的时空掉落到2008年的东西。”
音乐变换，进入了更激昂的段落。
T台上，加利亚诺的戏剧性达到了顶峰，达丽雅•斯托寇斯穿着完全由镜面碎片缝制的长裙走出来。
“啊，就是她，布鲁斯•李的新muse。”
安娜•温图尔看着斯托寇斯有力的台步不断点头。
“看起来就适合当超模，小布鲁斯的眼光非常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