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我混乱,给了我灵感,给了我批评和赞誉,给了我成功和崩溃,法国也给了我最终的认可。”
他看着萨科齐:“总统先生,请告诉法国,我接受了。
不是为我,是为所有穿过我设计的衣服的女性。
是为那些穿着裤装走进董事会的女士,是为那些穿着吸烟装去谈判的女士,是为那些用一件外套就宣告了自主的女士。”
萨科齐郑重地点头:“我会传达。”
仪式性的部分结束了,萨科齐的助手收好了摄影机,悄无声息地开始准备文件,这需要圣罗兰签署。
......
很快,萨科齐向伊夫圣罗兰授勋的消息公布。
法兰西向她的“时尚国王”告别——萨科齐总统向伊夫·圣罗兰授予最高荣誉。
《世界报》特别报道记者安娜·杜邦。
巴黎,巴比伦街55号——这栋看似普通的奥斯曼式公寓楼,在2007年12月6日,成为了法兰西共和国历史性的一刻见证地。
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在此将国家最高荣誉——大荣誉军团勋章,授予设计师伊夫·圣罗兰。
这是法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总统亲自前往私人住所授勋的场合,上一次类似事件还要追溯到戴高乐总统时期。
仪式在圣罗兰与伴侣皮埃尔·贝尔热共同的公寓内进行。
这座见证了法国时尚界无数重要决策的住所,此刻成为了一场庄严告别的舞台......”
《费加罗报》的标题是共和国的致敬
作为立场偏保守的《费加罗报》,在事情公开后以头版全版照片报道了这一事件。
副标题写道:“在历史性时刻,共和国总统向改变了女性和法国形象的艺术家致敬”。
该报评论员让-马克·勒克莱尔指出:“萨科齐此举具有多重象征意义,首先,这是对法国文化影响力的一次高调展示——圣罗兰是继可可·香奈儿后法国时尚界最具全球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其次,在欧盟宪法条约公投失败、法国国际形象受挫的背景下,此举重新强调了法国文化软实力。
最后,对萨科齐个人而言,这次授勋巧妙地将自己与法国文化艺术遗产联系起来,塑造了文化总统的形象。”
法国电视二台也在黄金时段特别报道。
晚8点,法国电视二台中断常规节目,播出了30分钟特别报道“最后的致敬”。
节目分为三个部分:圣罗兰的设计遗产、授勋仪式纪实、法国文化界的反应。
“我们看到了一个与媒体形象不同的萨科齐。”主持人克莱尔·沙扎尔在节目中评论。
“那个总是急促、夸张、充满争议的总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庄重、恭敬,甚至可以说谦卑的共和国代表。
这或许证明了一点——在真正的文化巨人面前,权力会自然调整自己的姿态。”
节目中采访了多位法国文化界人士。
哲学家贝尔纳-亨利·莱维表示:“圣罗兰不仅是时装设计师,他是真正的哲学家。
他理解服装不仅是遮盖身体的东西,而是存在的方式。他的吸烟装是一种存在主义宣言——我穿故我在。”
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档案影像)在1996年的采访也被重新播放:“圣罗兰给了女性一种新的语法。在此之前,女性服装的词汇是有限的——裙子、礼服、配饰。
他引入了裤装、西装、狩猎夹克,这些原本属于男性词汇的元素。他让女性能够用完整的语言表达自己。”
全球时尚界做出了一系列反应。
约翰·加利亚诺(迪奥创意总监)回应:“没有圣罗兰,就没有今天的我,他打开了高级定制的所有可能性。”
缪西娅·普拉达在米兰接受采访时说:“圣罗兰证明了时尚可以既是艺术又是商业,既是精英的又是民主的,他的高级成衣线让普通女性也能触摸到伟大设计。”
安娜·温图尔(美国《Vogue》主编)在最新一期编者按中写道:“我们失去了最后的王者,圣罗兰之后,时尚将进入没有国王的时代。”
......
少了一个人的回应。
没错,就是视伊夫•圣罗兰为一生之敌的老佛爷卡尔•拉格斐。
他拒绝了为这件事做出回应。
媒体这个急啊,纷纷吐槽老魔头不讲武德......
说点什么让大家爽爽啊!嫉妒也好,不屑也罢,你玩冷暴力就太过分了!
冷暴力,这真的非常会让人破防!!!
看把这些爱搞事情的记者急的——团团转。
...
“布鲁斯李!看这里!”
“李砚先生,请留步!”
无数声音与镜头将正在准备前往公司的李砚钉在原地。
他的面孔在闪光灯下显得过于苍白,。
“布鲁斯,我是《国际先驱论坛报》的记者,我们曾在你七月被任命时称那是一场豪赌。
萨科齐总统亲自为伊夫·圣罗兰先生佩戴上大荣誉勋章,这被广泛视为一个时代的终极加冕与落幕。
作为他亲自指定的未来高定复兴者,你如何定义落幕?
这意味着一扇门的彻底关闭,还是为你这样的继任者推开了一扇新的、更沉重的门?”
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核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李砚开口道:“总统授予的,是一项追溯性的、完整的国家荣誉,是对他一生工作的终极认可。
所谓落幕,是历史对一个伟大章节的庄重句读,是完美而非遗憾。
至于门……
圣罗兰先生一生都在为女性打开一扇扇门——自由的门,力量的门,自我宣告的门。
这些门永远不会关闭。
我的工作,是准备重新走进这些他开启的房间,确保里面的灯火,在新的时代里依然明亮,并且,或许能添上一些这个时代的光源。”
又一轮闪光灯爆闪。
更多问题涌来。
最终,在品牌公关人员的协助下,他得以脱身,走向总部大楼。
一个时代确实以一种最体面,最完美的方式落幕了。
而属于另一个人的时代,那伴随着“豪赌”、“越界”、“棋子”、“审判”等诸多嘈杂声音的时代,正以最汹涌的方式开启。
“布鲁斯面对媒体有点过于游刃有余了。”
瓦莱丽•赫尔曼和斯特凡诺•皮拉蒂刚刚都在看着李砚。
“他真是天生吃时尚这碗饭的人,在压力面前保持绝对的优雅,是绝大多数年轻设计师做不到的事情。”
瓦莱丽双手抱胸,右手端着一杯咖啡。
虽然早就见识过李砚处理媒体闪光灯的能力。
她还是为此感到惊讶。
就好像李砚非常有自信获得成功,而她和皮拉蒂都没有这样的自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