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整。
李砚放下手中的铅笔,那张尚未完成的春夏系列设计稿上,一个修长、冷艳的身影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他得给达丽雅•斯托寇斯打个电话。
给斯托寇斯设计服装,需要完整的身体数据,而自己,恰好没有。
主要是铆钉系列的样品生产需要,而大秀只是顺带的。
李砚熟练地拨出一长串国际区号,手指在按键上留下轻微的汗渍。
智能机快点出来吧~李公子已经不想用按键机咯。
害~
乔布斯,任老爷子!奥利给!
水果和华威,赛高!
...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李砚几乎要挂断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Алло?”一个略带疲惫但依然清澈的女声传来,说的是俄语。
“达丽雅,是我,布鲁斯李,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
“布鲁斯?等等,让我开灯……”片刻后,达丽雅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刚刚睡醒的柔软。
“唔...我刚睡醒,嘿嘿~”
“要不再睡会儿?我不急的。”
达丽雅•斯托寇斯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国际长途的细微电流声,依然能听出她的特质——一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音色。
“我刚回莫斯科没多久,就想好好睡觉,昨天我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妈妈差点叫救护车。”
年轻人,这么能睡?他17岁时,好像也挺能睡的...
“感觉怎么样?”李砚笑着问道,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
“第一次时装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达丽雅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像一场梦。不,更像是……被卷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在米兰那几天,我很多时候需要工作很久,见了好几个设计师和造型师,试了很多衣服。
最后一场秀结束的时候,我的脚踝疼得穿不进自己的鞋子。”
“都挺过来了,达丽雅......对了,我需要和你确认一些数据,你现在方便吗?”
“我的身体数据?”达丽雅立即理解了。
“布鲁斯要开始准备明年的大秀了?”
“是的,还有我的新系列,虽然大秀还有好几个月,但我要提前规划面料和版型,我不喜欢赶工期。”
电话那头传来起身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和抽屉拉开的声音。
“稍等,我的模卡应该就在……”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找到了,上周刚更新了资料,胸围80厘米,腰围62,臀围89,身高180。”
她流利地报出数字,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小可爱这些我知道。”李砚拿起炭笔,在空白素描纸上画出一条流畅的脊柱线。
“但我需要的是更细节的尺寸。例如,从第七颈椎到腰线的垂直距离,肩宽包括斜方肌的厚度,手臂自然下垂时肘部的角度。
这些数据决定了剪裁的贴合度,尤其是当设计涉及大量不对称结构和立体褶裥时。”
“我明白了,请稍等,我需要拿软尺和镜子。”
李砚听到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一阵窸窣。
等待期间他标注出需要特别关注的测量点。
墙上的时钟分针移动了三格。
“我准备好了,布鲁斯。”达丽雅•斯托寇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