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德女士，您好。我是布鲁斯李，圣罗兰的设计师，很抱歉冒昧打扰您。”
“小布鲁斯，我听卡尔提起过你”扎哈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低沉、冷静。
“帕特里克说你有建筑委托，接下来请用英语，我的法语仅限于点咖啡和骂承包商。”
李砚抿嘴笑了一下。
这位姐说话，还挺幽默，当他的承包商也确实“惨”，女强人不骂人还好，真骂起来，比男人狠太多了。
参考女总裁瓦莱丽。
...
李砚切换成英语回道：“当然，哈迪德女士，我正筹备2008年五月在巴黎大皇宫举办的一场YSL春夏系列成衣秀，需要一个前所未有的秀场设计。
卡尔•拉格斐先生看过我的方案后，认为只有您能实现这个构想。”
电话那头传来铅笔轻敲桌面的声音，规律而稳定。
“说说你的构想。我时间有限，布鲁斯李，请跳过诗意描述，直接告诉我空间参数、功能需求、技术挑战。”
直接、务实、厌恶浮夸，不愧是掌握上帝线条的女人。
李砚调整就一下开始陈述：“项目地点是巴黎大皇宫主厅，您经常和卡尔先生合作肯定知道，我需要在这个新古典主义建筑内部，创造一个真实的海滩环境。
超过300吨的白沙，真实的海水，以及一系列海边经典建筑结构来定义空间、引导流线、创造视觉焦点......”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扎哈•哈迪德可能在快速绘制简单草图，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传统秀场是二维的。”李砚继续。
“T台是直线，观众席是规整排列，模特像产品一样被展示。
我想打破这种范式。
在沙滩这个概念下，没有传统T台，只有自然起伏的地形。
模特先是赤脚行走，路径是多向的、非线性的。
我需要建筑结构来引导但不限制这种流动性。”
“赤脚行走。”扎哈重复这个词，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兴趣。
“在沙滩上？”
“是的，这是核心概念之一——高级时装与原始元素的对话，精致与粗粝，人造与自然，都市与荒野。”
“继续说结构需求。”
李砚翻开概念图纸。
“我需要六到八个主要建筑元素，它们要同时具备以下功能。
创造后台准备区、嘉宾席、媒体区、行走路径，秀场本身要成为艺术品，但又不喧宾夺主，要与服装对话而非竞争......
李砚停顿了一下，让信息沉淀，然后说出最关键的部分：“但这些结构不能是传统的海滩小屋或茅草棚。
我需要的是扎哈·哈迪德式的诠释。
用未来主义的、流线型的形式，来表达庇护所、地标、自然形态这些原始概念。”
“小布鲁斯，你描述的这种矛盾很有趣，”扎哈终于开口。
“在新古典主义建筑内部创造自然景观，用最前沿的建筑语言表达原始庇护所的概念，让赤足的模特穿着高级时装在非线性的路径上行走。
这是空间设计的悖论。”
“正是悖论创造了张力，”李砚接着说。
“而张力创造了记忆点。
这场秀不应该只是衣服的展示，而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感官体验。
进入大皇宫的瞬间，嘉宾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真实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