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卡片装入信封，他离开了古董店。
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达丽雅•斯托寇斯正站在一家面料店前，专注地看着橱窗里展示的丝绸样品。
“迷路了？”李砚走近问道。
达丽雅吓了一跳，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眨了眨：“布鲁斯李？不，没有迷路。
我在找礼物，但......”她犹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在俄罗斯，朋友生日我们会送书、巧克力，或者手工制作的东西，但克拉拉......她拥有的比我多得多。”
李砚理解这种感受。
克拉拉确实似乎什么都不缺，但正因如此，礼物才更需要用心。
“跟我来。”
达丽雅疑惑地跟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家不太起眼的工作室前。
门牌上写着Bianchi & Figlio——传统刺绣与面料修复。
“这里是？”
“米兰最好的手工刺绣工坊之一，不为大众所知，只为高级时装屋和一些私人客户服务。”
李砚推开门。
室内光线柔和，四面墙都立着高高的架子，上面整齐地卷着各种面料。
工作台上，两位年长的女士正低头工作，手中细针在丝绸上穿梭，创造出精致的花纹。
“布鲁斯先生！”一位满头银发、戴着眼镜的女士站起身，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好久不见，你准备回阿玛尼工作了吗？”
“我只是来参加时装周，贝亚特里切夫人，很高兴见到您。”李砚与她行了贴面礼。
“今天我需要您的帮助，这位是达丽雅•斯托寇斯，一位很有潜力的模特，她想为朋友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贝亚特里切夫人打量了一下达丽雅，点点头：“啊，俄罗斯姑娘。你的面庞很有古典美，想要什么？”
达丽雅有些局促：“我......我不确定。我的朋友是模特，今天二十岁生日，我想送她一些......有意义的，不是商店里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老刺绣师思考片刻，走向一个抽屉，取出一块丝绸方巾：“这是十年前我为自己准备的，但是最后没有用上。”
她展开方巾，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
“在意大利传统中，星辰象征指引和保护，二十岁，正是需要指引的年纪，即使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
达丽雅轻轻触摸方巾，丝线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工艺精湛：“太美了，但这是您的珍藏......”
“布料需要被使用，而不是永远躺在抽屉里。”贝亚特里切夫人微笑道。
“你可以把它做成丝巾、颈饰，或者简单地装框作为艺术品。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可以教你在角落绣上你朋友名字的缩写——亲手绣的部分会让礼物变得独特。”
达丽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学吗？但我从未做过刺绣......”
“一小时的基础教学足够了，俄罗斯姑娘手指纤长，应该学得快。”
于是，在米兰一家古老刺绣工坊里，十七岁的俄罗斯超模坐在工作台前，在八十三岁意大利刺绣师的指导下，一针一线地将“C.A.”两个字母绣在丝绸方巾的角落。
李砚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偶尔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手腕放松，让针自然地引导线。”贝亚特里切夫人纠正着达丽雅的动作。
“刺绣和走台步有共同之处——都需要节奏感和耐心。”
一小时后，虽然字母绣得有些歪斜，但确实完成了。
达丽雅看着自己的作品，表情混合着喜悦和担忧：“她会不会觉得太简单了？”
“她会觉得你花了心思。”李砚笑着说道。
“在这个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的世界里，花费时间才是真正的奢侈。”
贝亚特里切夫人将方巾仔细地包装好，拒绝收取李砚给的教学费用：“看到年轻人还重视手工艺，就是最好的报酬，不过，布鲁斯先生，您答应我你的私人草图集......”
“下个月我从巴黎寄来，Fleur系列的可以吗？”李砚保证道。
“当然，我喜欢收集知名设计师的草图哈哈......”
离开工坊时已近中午。
两人在附近的小咖啡馆简单吃了午餐——达丽雅点了蔬菜汤和全麦面包，严格遵守模特的饮食要求。
“谢谢你，布鲁斯•李，你真是一个好人。”用餐时，达丽雅认真地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只会买一瓶香水或一条围巾。”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但是，你熟悉米兰的秀场和后台，我熟悉这里的工坊和隐藏的宝藏。互相帮助而已。
但是，我不是一个好人。”
达丽雅啊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坏笑起来：“可是我才17岁......”
李砚:？？？？？？
我泥马。
“克拉拉经常提起你。”达丽雅迅速转移了话题，
“说你是少数不把模特当成只会走路的衣架的设计师。”
“模特是作品的最终诠释者。”李砚轻轻摇头。
“没有你们，设计只是挂在架子上的布料，明年我有一场大秀，达丽雅你能给我当模特吗？”
“！！！！好！布鲁斯我愿意！”
她是不是有点激动过头了。
看着达丽雅斯托寇斯站起来抓住他的手，李砚头往后面退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