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没有来。
甚至雪下到半夜就停了。
——至于某人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半夜做噩梦惊醒,梦里,卯兔拿着布灵布灵的菜刀,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的床边,正要手起刀落,为自家小姐报仇。
好在猛然睁开眼睛,一切都是幻觉~
事实证明,就算并不想追求长生不老,但是某人也是畏惧死亡的,或者说,不愿意死得这么窝囊。
惊醒后,他又刻意起身,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默默观察那座小院。
相当安静,没有任何的鸡飞狗跳,估摸里面的人睡梦正酣。
把曹公主“推倒”,除了维护男性尊严,他承认,也有赌的成分。
而现实再一次验证了他看人的眼光。
曹公主或许趋近完美,但她这类天潢贵胄有个通病,那就是好面。
宋朝歌就是典型的佐证。
江辰赌的就是她吃亏后因为个人形象投鼠忌器,不敢声张。
改变人生的事需要冒险。
意义非凡的事大都碰巧发生。
只有不那么重要的事情才需要周全的计划。
所以半夜惊醒起来观察了会情况后,重新躺下,后半夜某人就睡得很踏实了。
“砰砰砰——”
卯兔打着哈欠打开院门,立即目露吃惊,“少爷。”
继而,她目光下移,“你的腿好了?!”
“嗯。”
曹修戈走进院子,下床是能下床了,但依旧深一脚浅一脚,“锦瑟还在睡?”
“嗯。”
卯兔跟在旁边,搓了搓眼睛,关心的问:“少爷你的腿感觉好点没?”
“又不是仙丹。多使用一段时间再看吧。”
曹修戈手里端着餐盘,盘子里装着刚炕的面饼,“把你家小姐叫起来。”
“噢。”
卯兔走向侧屋,抬起手,哐哐拍门,“小姐,起床吃早餐了。”
“小姐!”
半分钟后,门才打开,曹锦瑟穿着睡衣,发丝散乱,甚至还有清晰可见的黑眼圈,形象可以用憔悴虚弱来形容。
卯兔讶异,“小姐,你怎么啦?”
怎么啦?
看不出来?
没休息好呗。
不过某人半夜观察过,这边很安静啊。
“我不吃。”
“一日三餐的饮食得规律,吃点再睡。”
曹修戈走过来,把餐盘递过去,对妹妹的异样视而不见。
用不着大惊小怪。
成年人,偶尔失眠人之常情而已。
曹公主徒手就去抓饼,结果被烫,立即缩了回去。
“端进去,和卯兔一起吃。”
曹修戈笑。
卯兔接过盘子,“少爷吃了没?”
“吃了。”
言罢,曹修戈又道:“江辰走了,说天启研究院失火的事需要他配合调查,看你们还在休息,就没打扰。”
“切。他走就走,谁关心呀。”
卯兔哼道,然后端着餐盘往屋里走,“小姐,我们吃饼。”
曹公主关门,把老哥独自丢在外面。
看。
就连一家之主,也是不能进妹妹闺房的。
“小姐,江辰是不是欺负你了。”
把饼放下,卯兔貌似随口的发言,让曹锦瑟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什么?”
“那你怎么没休息好?”
卯兔打量着她气血不足的脸,脑回路令人跟不上节奏。
“我没休息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曹公主立即反问。
“你昨天晚上不是给他去送被子了吗。小姐的睡眠质量一向很高的。”
卯兔等于是曹公主形影不离的影子,影子能不了解本体吗?
“你觉得他能欺负我?”
曹锦瑟故作威仪。
“论身手,小姐是打不过他的。”
卯兔实事求是的道。
“我打不过他,他就敢欺负我了?”
曹公主的确要强,就算昨晚吃了亏,吃了大亏,可是嘴上死不承认,“我也打不过你,是不是你也能欺负我?”
“那不一样。”
卯兔下意识摇头,动作单纯可爱。
“怎么不一样?”
“他坏呀。”
卯兔似乎恍然大悟,“难怪小宋子有时候都怕他,他比小宋子更加缺德。”
曹公主这次没有维护某人,“把饼端你房间去。”
“小姐不吃?”
哪里还吃得下去。
即使经过一晚上的缓冲,可是心绪依然止不住跌宕,她现在没有任何食欲,只想继续一个人静静。
“今天我想好好休息会,不要来打扰我。”
“小姐,你肿么啦?”
卯兔越发察觉她的不对劲。
曹公主心烦意乱,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出去!”
卯兔没怕,反而安慰起对方,“小姐,没事的,你看,我都不介意。”
曹公主差点没笑出声。
你是不介意。
因为实际上吃了什么亏?
所谓的看光,完全是夸大其词子虚乌有。
而她呢?
都不止看光这么简单,被吻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在东瀛的时候,不是没有类似的亲密接触,可是那个家伙竟然还得寸进尺的上手了。
她的胸疼,并不仅仅只是情绪上的反应。
“出去!”
再聊下去,肯定得败露,曹锦瑟连推带搡,把卯兔推出屋。
“饼、饼——”
曹锦瑟停住关门的动作,把饼又端了出来,塞到她的手上,“砰。”
迎着门带起的劲风,卯兔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撇了撇嘴,
“又不让我教训他,又记恨人家,唉,女人。”
天启研究院。
江老板刚到停车场,便被截住。
没错。
截住。
几个便衣呈包围状来到他的车旁,在他放下车窗后,亮出证件。
国徽闪耀。
“江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还以为今天也是在研究院呢。
既然换了地方,为什么不早点通知自己呢,免得麻烦嘛。
“坐你们的车?”
作为国家公民的一员,江辰自然是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
“请江先生移步。”
江辰推门下车。
去派出所警察局的经历,一部分人应该会有,可是国安呢?
假如普通人,那也是一段值得吹牛逼的传奇经历了。
不过普通人也不会被国安找上。
协助调查的江老板被请到了一个不亚于天启研究院接待室的宽敞房间,只不过区别在于,这个房间比较昏暗,没有窗户,布置简单,除了沙发椅就是一张长条桌,外侧墙壁是一块大面积的不透明玻璃,处于这样的环境下,会让人产生压抑的心理感觉。
“江先生要喝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