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不是借宿而是被留宿的江老板打开门。
曹公主抱着他要求的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卯兔呢?”
江老板把门关上,阻隔寒气侵袭。
“你不怕挨揍吗。”
曹公主简明扼要。
卯兔可是知道了他的“罩门”,要是攻击他的脑袋,指定一拳就倒,如果两个人单独相处,是相当危险滴。
将床单放在床上,考虑周全且顾全大体的曹公主转身,瞟了眼墙上的挂机,还是没忍住问了嘴,“不是有空调吗?”
“我没找到遥控。”
“……”
好吧。
有点不好意思了。
难怪会觉得冷。
曹公主强忍住笑,心中的芥蒂大概已经消得七七八八,“昨天晚上怎么不说?”
“被卯兔那么一闹,哪里还记得。”
“我去给你找遥控。”
曹公主往外走,从旁边经过时,手腕被拉住。
“你干嘛?!”
她如惊弓之鸟,立即转身,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这么激动干嘛?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
“两床被子足够用了,用不着空调,节约电。”
某人做出解释。
其实他确实也没有冬天开空调的习惯,或者说,小时候穷,养不起这样的习惯。
“松手。”
曹公主命令道。
江辰把手松开,在圆桌边坐下,并且拍了拍桌面,“坐。”
虽然不是月上柳梢头,但屋外雪花纷飞,万籁俱寂,也是挺浪漫的。
“有事就说。”
曹公主不动。
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江辰瞧着一反常态的她,好笑道:“你怕什么?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你只要大喊一声,卯兔不就得冲过来把我给人道毁灭了。”
男女之间就是这样,一方假如退一步,另一方绝对会进一步。
“我在这里喊,她听不见。”
曹公主似乎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主场,于是乎走过来坐下,可殊不知自己把自己给彻底卖了。
在这里喊,卯兔听不见。
不等于主动宣示自己的软肋吗。
噢。
没了卯兔。
还有帮手。
亲哥也在。
不过卯兔那个院子听不见,曹太子的卧室就能听见?
况且曹太子现在真成了“残疾”,躺床上不能动呢。
唉。
还是太实诚了。
曹公主有口无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而某人有没有意识到,那就无从可知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
江辰目光落于屋内一点,毫无征兆的发言,让曹公主感到莫名其妙,继而本能联想到了吃饭时那句“娘家”。
这次曹公主没再脸红,胳膊搭着桌子,沉稳镇定,也学对方,视线悬浮,随意落脚,没有定处,“什么意思?”
“比如,假如你哥的腿好了……”
江辰还是不去看对方。
曹公主抿了抿唇,也不去看他,不知道为何,明明没有开空调,都没有遥控,体感温度却仿佛在上升,
“你不是说没有把握吗。”
“我是说假如。人总要乐观一点不是吗。”
曹公主沉住气,压下蠢蠢欲动的心跳,故作平静道:“好了就好了啊,能怎么样。”
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啊。
那可是相依为命的亲哥啊,恢复健康,不应该感到激动,高兴吗?
由此可见,曹公主明摆着是在伪装,掩饰些什么。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演技,同时,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全盛状态”,譬如此时,以往心细如发的某人仿佛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破绽。
“你哥的腿要是好了,还会继续在京大当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吗?”
???
要不要重新检查一遍在说些什么。
京大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
确定不是凡尔赛?
京大那可是数千万学子心目中的至高殿堂。
京大的老师学生和家长眼中可是自带圣光的。
“不然呢?”
曹锦瑟终于扭过头,发现对方的主题,和她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你哥的腿要是好了,选择权不就更多了。”
心绪的涟漪平复,曹锦瑟不动声色,“比如?”
“比如像杨卿画。从政。”
“……”
沉默片刻,曹公主不见喜怒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哥多大年龄了。”
“对你哥这样的人,年龄是问题吗。”
某人一本正经,“他要是踏入政坛,短时间追上杨卿画肯定不是问题。”
“然后呢。”
然后江辰不说话了。
“然后给你当靠山是吧?”
曹公主自问自答。
江辰毫无惭愧,“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哥致仕,会比他站在那方三尺讲台贡献更大。”
曹公主不为所动,冷声道:“说得比唱得好听。”
“你不这么觉得?”
江辰反问,神情真挚。
不管他心里究竟作何想法。
假如。
只是说假如。
假如曹修戈致仕,前途无可限量,谁都不敢断言终点在哪。
对于人民有多少好处犹未可知,但是对于某人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你觉得我哥选择教书,是因为他的腿?”曹锦瑟不答反问。
“我说句实话,你不要介意。”
曹锦瑟不语,示意他说。
某人继续道:“公务员的选拔,多多少少还是考虑点形象的吧,就像叠字,一般不在选拔的标准里。”
曹公主唇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你懂得还挺多。”
江辰不矜不伐,“我也是道听途说,假如后代没有致仕的意愿,就会给后代取叠字的名字。这样以来等于是告知政敌对手,免于自己的孩子陷入争端。”
“是不是这样?”
“是你个头。”
曹公主面无表情道:“我哥选择教书,是他自己的志愿,与任何因素无关。不管他的腿好不好,他都不会去当官,懂了吗?”
说完,曹公主撑着桌子就要起身走。
某人下意识拉住她,“不是就不是。生什么气。”
“你真是钻到权眼里去了。”
曹公主训斥。
江辰觉得无辜,“这不是闲聊吗,我真的只是单纯觉得,你哥待在京大,屈才了。”
曹锦瑟直视他的眼睛,“你真的只是为我哥考虑,不是别有居心?”
某人继续拉着她不放松,一只手立即举起来,“没有,我可以发誓。”
“当我三年级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