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口气,齐知玄随手挥袖,扬起一道金虹烈焰,扑向血肉佛塔。
呼呼呼!
大火熊熊燃烧,数千具尸骸迅速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街道随之畅通无阻。
马车继续前行,可没过多久,竟又碰到一座血肉佛塔,规模更大,尸骸数量过万,简直惊世骇俗。
如果俯瞰全城便会发现,这样的血肉佛塔还有很多很多,分布在各条街道。
“至少有五十万人被菩萨教活活献祭了。”
南宫玉润眸光闪动,感叹道:“菩萨教的口号是‘杀生为供佛,血肉铸西天’,通过杀人献祭的方式拜佛,供养孽僧、极乐童子等妖邪,为祸人间。”
余归渡摆手道:“邪教肆虐之地,尽是人间地狱,我们快点出城吧。宁可夜宿野外,也不要留在这等晦气的地方过夜。”
车夫闻言,忙不迭驱车前行,绕开血肉佛塔,一路穿街过巷,最后从另一个城门离开。
来到城外,又出状况。
嘎嘎嘎!
城外不远处,大量的乌鸦低空盘桓,让人情不自禁产生某种不好的联想。
马车靠近过去,一看。
“万人坑!”
乌鸦盘桓之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被数之不尽的尸骸填满。
齐知玄仔细一瞧,发现巨坑中间,尸骸排列组合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卍’字。
就在这个‘卍’字的中心点,长出一株奇异的大树。
主干是惨白色的骨头,树枝是人类的手臂,树叶是人类的手掌。
这颗白骨大树,主干遍布裂痕,树枝干枯,手掌枯萎、残缺。
树底下,掉了一地的手指。
齐知玄眉梢微挑,咂舌道:“这是什么?”
南宫玉润想了想,答道:“听说菩萨教培育出一种奇珍,名为‘肉玄奘’,吃了之后能够长寿长生。我若没看错的话,这便是那‘肉玄奘’的果树。余老,你觉得呢?”
余归渡点头道:“嗯,应该就是了,可惜这棵‘肉玄奘’果树已经枯死了,我们也无缘见到那传说中的‘肉玄奘’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南宫玉润沉吟道:“有传闻说,肉玄奘一开始是果子,长大之后会变成婴儿,成熟落地之后则会蜕变为一个容貌俊美的和尚,而且天生便精通佛法,慧根极深,拥有成佛的潜质。”
余归渡捋须,呵呵笑道:“肉玄奘就是奇珍,只不过它是人形奇珍,能够完美伪装成人类,并且拥有很高的智慧。肉玄奘为了不被吃掉,他们往往会向一些人类或异兽传授高深佛法,引导、操纵他们保护自己。”
齐知玄安静地听着,不禁想到了西游记里的某些情节。
一行人没有耽搁太久,绕过万人坑,渐行渐远。
数日后。
马车在官道上奔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来了。”
余归渡瞬间打起精神,眼神变得凌厉,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这一路走来,十室九空,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
突然碰见同类,心中没有惊喜,只有警惕和不安。
不多时,双方在官道上相遇。
齐知玄透过车窗望去,迎面而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
这群官兵突然遇到一辆马车,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地握住兵器,摆开阵型,严阵以待。
余归渡走出车厢,扫视一圈,不紧不慢亮出一面金色令牌。
“乌衣令!”
这群官兵一眼认出了那面金色令牌,肃然起敬。
乌衣令来自乌衣巷,代表王谢两大世家和十大豪门。
拥有这面令牌的人,身份尊贵。
不管你是官兵还是江湖人士,见到乌衣令持有者,须得以礼相待。
于是,这群官兵不约而同收敛了气息,低头拱手道:“见过尊者,敢问尊者是?”
余归渡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们是哪个番队的,这是要去哪里?”
一人挺身而出,摘下头盔,沉着答道:“回尊者,我们隶属于白虎军团,刚刚参加完‘悲哭陵’大战,从战场上退下来,返回后方休整。”
“咦,是他。”
车内的齐知玄目光一闪,立刻看了眼南宫玉润。
“嗯,听声音有点耳熟。”南宫玉润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走出了车厢,定睛一看。
“火狐峰叶一舟叶师兄,还真是你。”
南宫玉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叶一舟抬起头,神色不禁惊讶,抱拳道:“原来是南宫师妹,幸会幸会。”
没错。
他就是曾经被火行宗选为护道先锋的四人之一,拥有‘紫阳炎精骨’的叶一舟。
几年不见,叶一舟不再是那个出身穷苦、低调内敛的贫贱青年,已经蜕变成了一个久经战阵、杀伐果断的战士。
齐知玄开启洞观魔眼,很快看出叶一舟体内流动着真血,其修为分明已经踏入六响境初期。
也是。
以叶一舟的天赋,再加上‘紫阳炎精骨’的增幅,只要他没有死在战场上,突破六响境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
比起齐知玄,叶一舟便差远了。
齐知玄马上就要突破七响境了。
二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天赋、资源或者个人气运可以弥补的。
齐知玄不想暴露自己,便没有走出去寒暄。
南宫玉润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笑道:“我正打算去前线凑个热闹,叶师兄,前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叶一舟回道:“菩萨教完全落入下风,节节败退,朝廷大军有望在年底前,收服整个上阳行省。
不过,也正是因为菩萨教一再战败,他们变得越来越凶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出动七响境强者四处搞暗杀,导致八行宗许多同门遇害。”
南宫玉润冷哼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菩萨教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叶一舟深以为然,提醒道:“菩萨教的主力部队虽然龟缩在了‘悲哭陵’,但许多邪教徒四面出击,流窜各地,大肆搞破坏、污染水源等。你们在途中可能会遭遇一些邪教徒,务必小心些,那些家伙非常擅长伪装。”
南宫玉润连连点头。
二人聊了片刻,擦肩分别。
叶一舟路过马车时,眼神忍不住望了眼车内。
他隐隐感觉到车内还有其他人。
不过齐知玄已经收敛气息,叶一舟匆匆一眼,自然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马车哒哒前行,平安地走了四天后,天气忽然大变。
哗啦啦!
倾盆大雨不期而至,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整个世界犹如坠入魔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