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该是这样!”
滔天魔火之中,蒋修然爆发出了甚是凄惶的声音。
那声音里满蕴着悔意。
甚至。
在极度的慌乱之中。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后悔些什么。
又或者是。
他对造成了此刻境遇的一切事情,都极度的追悔莫及!
他自信己身所化的魔火烘炉,根本不会被梅清月那一身采炼寻常天罡气而成的七罡天虹剑气所破。
可是。
他却全然未曾预料到。
柳洞清一身丙火道法力,已经纯化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甚至超乎他对于筑基一境认知的地步!
起初自信至极的魔火烘炉就这样被破开了。
柳洞清说的是对的。
境界不等同于战力。
可是。
那一刹时,蒋修然仍旧未曾慌张。
因为他意识到,柳洞清的修为跌坠到筑基五层之后,他的法力总量便是有限的。
维持着这样凌厉的攻杀手段。
法力的宣泄几乎也在顷刻间抵至了巅峰。
可是。
这样一来,恐怕仅只是完成魔火洪流的贯穿,便足够耗费去柳洞清的全数法力。
彼时。
自己重整魔火,镇压两人便是轻而易举。
虚张声势。
这不过是柳洞清惯用的虚张声势的手段!
可是。
还不等这一道念头落下。
当梅清月的那一束琉璃剑瀑也席卷而来的刹那间。
当己身一朵朵五星月火在天阳剑气的绞杀之下,在天阳意蕴的炽烈对于浊煞之气那纯粹而天然的克制之下。
骤然间爆发着恍如毒瘴腐蚀的声音,然后溃散去焰火之形,变成一缕缕灰烟飘散在天地之间的时候。
蒋修然慌了。
柳洞清的出手为梅清月补全了现下剑气尚还不足以破开魔火烘炉的那一部分锋锐。
而同样的。
梅清月的出手,则为柳洞清补全了己身修为在筑基五层,法力总量不足够恢宏澎湃的窘迫。
甚至。
当真切的感受到那股炽盛至极的天阳意蕴所具备的玄妙时。
蒋修然觉得,其所对于己身魔火造成的创伤效率,尤还要远远地超过柳洞清的丙火法焰!
‘说好的已经废掉了呢?’
‘说好的……’
‘蒋某是在万全准备之下才亲自出手的呢?’
柳洞清的三百只鸦灵所过之处,尚还仅只是魔火洪流被轻而易举的割裂开来。
可是。
当梅清月的剑瀑紧随其后席卷而过时,却是漫天的魔火都在这一刻溃散成浓烈的灰烟。
蒋修然感受到的。
是己身法力的极剧烈流逝。
那三百只鸦灵对己身造成的创伤不及天阳剑瀑之万一!
无物不焚的天阳意蕴,正在透过对己身法力的毁灭,在不断的拷问着自己的法韵真形。
在不断的撼动着己身道法底蕴之中的道韵真意!
魔火洪流一触即溃的局面已经无可拂逆。
并且,蒋修然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伴随着魔火烘炉气象的不断被贯穿,伴随着法韵真形的不断被撼动与拷问。
道法层面的反噬,就快要降临到自己的形神中来了。
“柳洞清!”
“停手如何?”
“我愿立誓,此生再不找你麻烦!”
“我愿将一切底蕴资粮全都奉献给你!”
“我——”
“我这还有一壶北斗天罡气,也愿意送与道友!”
“不,是师兄!”
“柳师兄——”
回应着蒋修然那凄惶至极声音的。
是柳洞清不屑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