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安歌再度走入到刑威殿分堂的道殿之内时。
她整个人步履匆匆,神情眉宇之间,展现着一股愈发浓烈的急迫感。
偏生入得大殿的瞬间。
正抬头看去时。
映入她眼帘的,便正就是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闭目入定的柳洞清。
他似乎并不是在入定修行。
法力气息未曾在他的身上蒸腾翻涌,天地之间的丙火灵气也未曾蜂拥灌注入他那魔性深种、邪意凛然的身形。
刹那间。
陈安歌的眼瞳深处,密密麻麻的青色雷篆与电纹交织回环。
震峰所秘传的法眼瞳术观照之下。
柳洞清的根骨血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澎湃生机姿态跃动着明灭的韵律。
与此同时。
玄奥至极的某一种焰火之道的道韵真意,在随着根骨血髓层面灵光的明灭,而一同翻卷沸腾着。
衬托着柳洞清那满蕴威仪的身形,愈发显得气度渊渟岳峙,恍如某道宗师一般。
眼前这样的情形。
先是让陈安歌的心神思绪之中猛地涌生出一股更为烦躁的焦虑情绪。
柳洞清这是在参道悟法。
往昔时。
自己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有如柳洞清这样的地步。
可是。
偏生这先天震雷的雷炁生息之道,那门扉紧闭,使得自己久久不能上路,不能延续己身天资禀赋的辉光。
她在本能的羡慕柳洞清的天资禀赋。
尤其是,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经历的时候。
便越发对于当下的困顿无法忍耐,无所适从!
而紧接着。
不等这些焦躁的情绪彻彻底底在心神世界里面翻涌成风暴。
陈安歌的心神记忆之中,便猛地又翻涌出了此前时柳洞清为自己阐释《五雷洗身凝华大咒》精要时的情形画面。
彼时。
柳洞清些许焦急的情绪,某种一再破防之后略显得严苛的神情与言辞。
都瞬间。
和此刻柳洞清充满威仪的魔性邪异的身形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
化作某种具体而又抽象的形象印记,烙印向了陈安歌的心神之中。
于是。
霎时间。
陈安歌的心神之中,不复再有此前时的急躁与焦虑。
她瞬间在柳洞清的面前变得平和起来。
她本性的某一面在这一刻被调动得淋漓尽致。
浓烈的书卷气使得她的气质更为恬静。
甚至。
在柳洞清尚还未曾彻底睁开眼眸的时候。
陈安歌那像是蕴含着电气嗡鸣,十分具有磁性的声音,很是轻柔的响起。
“师弟。”
待得柳洞清循声,停下万家灯火道韵真意在仙道丹田之中的翻涌,抽离出心神来看向陈安歌的时候。
正瞧见她主动朝着自己万福一礼的身形。
以及她顺势起身之后,朝着自己递来的那一卷薄薄的“道书”。
‘晚晴所传六欲炼心净身丹的丹方与药理传承,落成文字写在纸页上,都比这部道书厚实些罢?’
暗自嘀咕着,柳洞清顺手接过了这卷道书。
“这是师姐所书木雷洗身壮生之法?”
闻言。
陈安歌俏生生的点了点头,继而展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
“悟的粗浅了些。”
“许是距离《五雷洗身凝华大咒》的道诀真意,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此倒是劳烦师弟了。”
“还需得在我所书这只言片语的基础上,真正重新编撰出真正阐述此道真意的锦绣文章来。”
不管陈安歌这道书具体写的怎么样。
这话委实太过客气了些。
对于己身过分谦卑,又将柳洞清高高的捧了起来。
于是。
柳洞清连忙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