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赠你万家灯火的道韵真意那样的多,还……还不够吗?”
幽暗的甬道石室之中。
庄晚晴喑哑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甚至隐隐带有了些许胆怯的情绪。
毕竟。
这一次通过《玄素大论》的采炼,柳洞清所攫取的,更比上一次的时候还要多。
多到。
庄晚晴甚至已经无法安稳的维持住趺坐的姿态。
哪怕有着玉杵宝器的辅助,她仍旧保持着刚刚运转《玄素大论》的身姿,方才觉得形神气血抵至极限的庞大压力稍稍有所缓解。
纵然历代先贤手札之上,都曾经有过记载,她昔年也曾经看过不少。
总言说着炼化万家灯火这一步,以筑基一境微末修为波动人族文脉,其命数外劫极难化解。
可她却未曾想到。
竟是这样的难化解!
‘我这般境遇。’
‘大抵只在宗门故纸堆中,古昔年尚还为六欲圣宗之时,彼时的红尘道先贤身上瞧见过罢……’
‘可笑。’
‘我这也算是一桩返璞归真事了罢?’
这一刻。
血元道层面巨大的压力,甚至使得庄晚晴的心神思绪都在变得散漫起来。
可是。
不等她继续走神儿。
幽暗的山岩石室之中,便传出了柳洞清似是犹嫌不足的声音。
“不够!不瞒师姐说,远远地不够!”
“或许是柳某天资愚钝的缘故罢。”
“可是不参透眼前的事情,柳某不甘心呐!甚至觉得这一回攫取的道韵真意,都还差着许许多多呢!”
“哪怕再加上等会法炼时的馈赠,也还不足够!”
闻言时。
且惊且惧之间,庄晚晴散漫的心神之中,甚至已经无法凝聚出完整的言语来。
她只剩下了最为纯粹且质朴的反应。
“啊?”
瞧见庄晚晴反应。
柳洞清进而言道。
“师姐为何作此反应?”
“要知道,柳某只是借来些道韵真意参道悟法而已,为此耗费去的,可是海量的至阳意蕴!师姐该感应的清晰,我如今法焰炽烈,都比往昔时跌落一线了罢?”
“而师姐因此而收获的,可是比往昔时质量不知高多少的外火薪柴。”
“以及能够滋养气血本源的无上宝药丹浆!”
“虽然都是赢。”
“可柳某只是赢一次,而师姐却能赢两次。”
“照理而言。”
“这事儿,该是师姐比我还热衷才对罢?”
“道德仙宗大师姐,红尘道当代唯一道子,那颗纯粹于修行的圆融道心呢?”
“真教欲念蒙尘啦?”
巧了也是。
此刻柳洞清越是这样言语,庄晚晴的反应便越是慌乱。
话音落下时。
庄晚晴先是愤愤的谩骂了一句。
“该死的坏种!我道德仙宗的道理,也是这样被你歪曲乱说的?”
紧接着。
她支撑着地面的双臂似是都无力的弯曲起来。
然后,连刚刚愤懑谩骂的声音,也忽地就此变得温柔起来。
“师兄。”
“好师兄。”
“道理再对,修行的也是人,便有着各自的极限,纵然是我,一次炼法也同样是有极限的。”
“好师兄,柳师兄——”
“过犹不及!”
“饶我这回罢,行不行?下一回,我一定主动找师兄你炼法!”
闻言时。
柳洞清似是“犹嫌不足”,更是“大感不满”。
“越是这般说,便越是证明,师姐全数心思,都没用在炼法上,否则,些许炼法次数间隙之间的微小瓶颈,如何不能快速渡过去?”
闻听得此言时。
庄晚晴竟真的陷入了数息的沉吟之中。
然后。
她稍稍拧动着腰肢,转了转身子,然后,在石室角落中的儒衣中翻取出了储物玉符来。
灵光一闪而逝的瞬间,庄晚晴竟将一枚玉简递到了柳洞清的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