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十日。
实则,到了第七日的时候。
柳洞清便已经停下了《玄素大论》的修行。
他甚至笑看着庄晚晴,然后缓缓开口道。
“师姐一身气血果真比上一次更为内壮了。”
“修行的本质就是在养形神,就是在成就形神皆妙。”
“怎么样?”
“师姐还要贫道所炼宝器的辅助么?若无此等宝器,师姐气血之道的进益,怕是要就此停住了。”
相处日久。
柳洞清已经看出了庄晚晴一颗坚韧道心,始终以道法进益为第一要务的本性。
因而哪怕是些促狭心思,如今开口,往往也是先阐述道法层面的精妙。
闻言时。
果然。
气喘吁吁的庄晚晴,美眸含羞带怒的瞥了柳洞清一眼。
可到底。
还是故作无事,一副沉浸在道法修行之中的淡然态度开口道。
“既然能养气血,为何不要?”
于是。
柳洞清笑着一道法印刷落。
霎时间。
那原本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玉杵宝器,便骤然间化作一道血光,回归原处。
这一刻。
庄晚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适表情。
甚至。
她反而因此舒展开了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心,似是那忍辱负重到极限的状态就此有所缓解一般。
而且。
紧接着,当柳洞清的声音响起。
“师姐,就在此处炼法罢,贫道近日里多有闲暇,正好能护现下师姐的周全。”
“免得……回青河岭的路上被人撞见。”
“无端的失了道德仙宗大师姐的威仪。”
这些话听到耳中。
竟让庄晚晴本能的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暖意。
可旋即,她又因为这股暖意而心生愤懑。
甚至瞬间以心神正念为刀,要将这股暖意念头悉数斩去。
可是。
念头之中浮躁跃动的那一部分轻而易举的得以割裂。
但是这股念头真正深种在心神之中的根源部分,却始终难以被心神正念所化的刀锋席卷。
‘是我的心神正念之刀不够锋锐了吗?’
‘不。’
‘是因为这一道念头的根源,就深深地扎在我的心神正念里。’
‘这不是外力搅动的心神波动,这就是我自己的所思所想!’
‘庄晚晴啊庄晚晴……’
‘你再如何说命里劫数,再如何说渡劫,这日日夜夜的双修难不成是假的吗?’
‘这一次又一次互见性命的修持经历,又岂是可以轻易忘却的!’
‘当年翻阅红尘道先祖师的手札,我就对其中一句话记得很是深刻。’
‘人以道法驭万家灯火的时候,人身也已经在红尘诸浊之中了。’
‘我从未曾想过,南疆一行,这会是我的命。’
‘可他到底就是这么来了。’
这《玄素大论》戛然而止。
正是人心神念头最为如圣贤一般平和的刹那间。
庄晚晴竟无端的因为柳洞清一番话,而似是有所明心见性。
但又因为这一番明心见性,而使得她的心神世界里念头更为纷乱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的心神变化,甚至不为此刻柳洞清所捕捉。
但下一刻。
当庄晚晴猛地沉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趺坐在原地。
再开口的时候。
柳洞清骤然间感应到庄晚晴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甚至,她不再执拗的只呼唤自己为“道兄”了。
“师兄,玉杵宝器的副件,还请取来,让晚晴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