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误会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天底下,道奴也有好些种来着,有的,有名而无实,或因出身根脚,或因底蕴能耐,能为其主所仰赖,所以不好轻易亵渎,风月事需得郑重以待。”
“君撷便属此类。”
“还有的,名实兼备,譬如清月这样的。”
“再有的,则是无道奴之名,而有道奴之实……”
“说白了。”
“师妹还是师妹,还是那个在仙道修途上,一步步不断攀登的圣教真传。”
“可是在人后,在柳某面前。”
“稍稍有所不同而已。”
“而且……”
“不是柳某非得强人所难。”
“坦白说,我不提及,你也应当有所猜想罢?柳某能够从山阳道院一个没甚根脚的寻常弟子,一路修行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我禀赋和底蕴,乃至运道上,都有着非人之处。”
“如今能够襄助到师妹的地方,正是和这些非凡之处所息息相关的,是柳某人生平修道炼法的部分秘辛!”
“若无主奴之实,师妹,你想想,换做是你,袒露这部分秘辛,真的放心吗?”
“况且——”
“师妹虽然未曾涉足过双修大道的领域,但出身咱们圣教,到底也该对此道有所耳闻,有所了解才是。”
“你应该知道,这世上越是非同寻常的造化,非同寻常的增益,本身便需得通过同样,甚至更为非同寻常的手段,才能够达成!”
“有主奴之实,本身,便是一些好处达成的先决条件。”
“柳某不是那等将师妹诓骗上车,再徐徐图之的渣滓。”
“我清风霁月来着。”
“甚等事从来都是说在前头,任由师妹自行决断罢。”
说到最后。
柳洞清的声音已然平和至极。
他是真的不打算做任何强人所难的事情,更是真的准备静静地等待着张楸葳的选择。
就像是昔日那样。
好好地看一看,这怕死的本性,到底在她的身上,有多么样的深种!
而原地里。
张楸葳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不是因为柳洞清咄咄逼人。
而是因为。
当柳洞清坦言只有道奴之实,而无道奴之名的那一瞬间。
她惊讶而慌张的发觉。
自己心神之中骤然涌生的心神念头里,竟然已经再无有分毫的抗拒。
从头到尾。
柳洞清只是自说自话。
七情入焰的手段他半点儿都没有运用。
所以……
这是自己的心音吗?
本身就在柳洞清这儿已经做过诸般道奴才会做的事情了。
再深种些……再全面些……
似是……也无妨罢?
“师兄,我——”
不由自主的呢喃声,从张楸葳喉咙里细如蚊蝇也似响起来的瞬间。
侧旁的偏殿之中。
正见梅清月身披着一件浅青色的纱衣,摇晃着宝瓶,缓步朝着张楸葳的立身所在之地走来。
不知是太过沉浸,完全没甚防备。
还是早已因为心音的洞知而做出了决定。
片刻后。
梅清月便这样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张楸葳的肩膀。
并且,顺势将一枚承载着《玄素大论》的玉简,塞进了张楸葳的手中。
“好师妹,能有真传之名,还能得如此好处,主人对你的厚爱,让人眼红呢!你我七罡天虹一脉,和七情入焰一脉,又需得好好地分个……高下了。”
说着。
梅清月第一次轻推的时候,张楸葳只是晃了晃肩膀。
可是紧接着。
等第二下的时候。
张楸葳便已然鬼使神差的,手中攥着那枚玉简,顺着梅清月的力道,往柳洞清趺坐的方向,半推半就的一起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