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岭。
楼室内。
此刻伴随着庄晚晴将那一片边沿处略显得焦黑的龟甲,掷入面前的火盆之中。
伴随着她头顶之上,那一盏琉璃宫灯之中,万家灯火的气韵蒸腾,渐渐地似是和天地之间,人族群生文脉的命数隐约牵系。
伴随着太古祭法的某种古老、沧桑、原始的吟唱声音,从她略显得喑哑而满具磁性的喉咙里传出。
无端的,汹涌的狂风从四敞大开的窗户之中涌入楼室内。
同一时间。
又有着同样汹涌的狂风,裹挟着焰火跃动的力量,裹挟着庄晚晴身形之上所展露出来的气机。
自打开的门窗四散而去,徜徉在天地之间。
在这样狂风的循环往复之中。
那火盆里的烟火非但不曾被狂风所侵扰。
反而被这些极其类似于风水气韵一般,蕴含着独特意蕴的狂风所滋养。
霎时间。
火势愈演愈烈,几乎化作了火柱,要烧到楼室的穹顶上去。
而庄晚晴便在这样汹涌的狂风之中。
全数心神都沉浸在太古祭法残篇的运转上。
继而以这古老的道法咒术的引导。
在占卜着与己身炼法运途有关的玄机和天意。
昔日。
紫灵府的金王孙送来这一面龟甲。
庄晚晴以此推敲己身道途的前程,算定了万家灯火炼法最终成就的终途,就在这南疆群山之间的某一处。
更早时。
为了炼这万家灯火,庄晚晴仰仗道德仙宗的声威,行走过中州、东土、北海、西域,早已得了这四域之中芸芸诸修的红尘气采炼。
如今只需全了这最后南疆的红尘气,便是炼法彻底成就的时刻。
可许是本就有这份天意。
亦或者真的是昔日妖猿卜算天机的残响余韵也裹进了庄晚晴炼法的命途里。
当庄晚晴依照算定的机缘去炼法的时候。
在万家灯火彻底成就的那一刻。
也遭了柳洞清这个命数之劫。
从那一刻起,柳洞清这个人,便已经裹进了庄晚晴的炼法运数,乃至庄晚晴这个人的命数中去了。
再后来。
随着她将自己从柳洞清那里“采炼”而来的宝药丹浆,悉数化成琉璃天阳烈焰的外火,来煅烧己身的万家灯火时。
柳洞清这个人,更是由此而同样裹进了她的道法根基、道途底蕴中去。
也正因此。
如今庄晚晴在以己身为源,以这面龟甲为依凭,去谋算己身之道于外的机缘。
实则便不过是在变相的占卜和锚定柳洞清这个人而已。
他此刻还在甘泉山。
但是庄晚晴所锚定的,则是柳洞清等会儿离开了甘泉山之后的去向。
狂风裹挟着天机在楼室之中回旋兜转。
不过片刻后。
庄晚晴便在太古祭法的运转之下,渐渐地,和远空之中柳洞清的身形,从运数的层面上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联系。
一股灰白颜色的朦胧光华,在这一刻涌上了庄晚晴的双眸,甚至在这一刻淹没了她的眼瞳。
甚是独特的视界在这一刻张开。
四野群山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抽象成了光怪陆离景象中的幽邃边界。
在万象诸景都被抽象扭曲,朦胧模糊的独特视界之中。
唯有柳洞清长身玉立,身形真切到几乎一眼看去的瞬间,便触动了庄晚晴形神之中烙印的天魔图景。
当然。
大抵也正是庄晚晴以此等运数之秘法牵系上柳洞清这个人的缘故。
未及更高卓的境界。
但是这一刻。
先天圣教的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繁浩恢宏景象,还是顺势,在柳洞清的身后,在庄晚晴的视野尽头铺陈开来。
太古祭法的残篇本来到此已经修成。
可是此刻。
大抵是洞见了大教底蕴气象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