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峰湖上。
一连两道焰火遁光先后垂降在了圣教据点的连绵群落之中,一间数进道殿交错而成的庞大兼且巍峨的院落之中。
柳洞清身形从遁光之中显照的瞬间。
双眸便已经不由自主的扫视着此间整座刑威殿分堂的每一处细节。
那些藏在阴影之中的事物也在被他竭力的看清楚。
以确定不会有什么出乎柳洞清预料的事物,承载着任何可能有的用于拘禁与攻杀的符阵之类……
而几乎同一时间。
赵瑞瑾折转身形,瞧见柳洞清那平静面容之下目光流转的瞬间。
便已经洞知了柳洞清此刻在做什么。
同是圣教离峰一脉,同是七情入焰之道的魔修。
这些细微动作背后的心神体现,哪怕无需用己身的七情入焰秘法,去竭力捕捉柳洞清已经紧锁的七情波动。
他都能瞬间猜得七七八八。
圣教经久的培育之下,他实在是太懂这些了!
也正因此。
几乎顷刻间。
赵瑞瑾一面迎着柳洞清走入一座宽敞的大殿。
一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师弟,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但我今日主动现身,邀师弟前来翠峰湖详谈,实则是想着,要代我赵家,至少是我这一房,和师弟化解一些往日恩怨的。”
“老实说来,我赵家没有甚非得要与师弟结怨的必要。”
“瑞阳小弟的死,是他和张家子弟的道争败落而已。”
“师弟仅仅只是帮了别人,本就在圣教历代以来合情合理的规制之中。”
“争位败落而身死,连老伯祖都不再认他是赵家人。”
“吾等更不该因此而生出怨恨来。”
“再者。”
“瑞琅堂弟,虽然是殒亡在师弟的手中,可是,他只是一柄枪,只是一把刀。”
“真正驱使他的人,是蒋修然!”
“是他玩弄了圣教的规制,是他将自己的恶毒意志,强行倾注到了瑞琅堂弟的身上。”
“甚至,他的死亡本身,更像是一种解脱。”
“吾等便是真的要为他寻仇,那也是要去找蒋修然,而非是师弟你。”
“况且……”
“堂弟这一小家,在我们房中早已经趋于边缘化。”
“他一死,他双亲便彻底毒发亡故,连带着他亲妹妹,也败落在了道争之中,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流转之下,早已经成了另一位真传的底蕴资粮。”
“这一切都是蒋修然在背后推动的。”
“但其实说起来,我连对蒋修然本身都没多少怒意,毕竟,自我修行以来,连带上昔日隔空观礼道争,我见过瑞琅堂弟的面,都不足一掌之数。”
“其实族中九成九的人,对于瑞琅堂弟的感官都与我相仿。”
“连蒋修然都恨不起来,更遑论是师弟你了。”
闻言时。
柳洞清静静地立身在道殿中。
甚至离着赵瑞瑾不过三四步这么近的距离。
赵瑞瑾始终凝视着他的面容。
却见柳洞清脸上,先是平静的表情浑无半点儿变化。
等赵瑞瑾说到后半程的时候。
他仅只是稍稍挑动了一下眉头。
继而展露出了一个很是感兴趣,甚至很是动容的表情。
“赵师兄能这样想,实在教贫道心里觉得熨帖,柳某从来心性良善,可修行至于今日,有些风波不得不经历,有些窠臼泥泞不得不闯荡,因而平白生出了好些个误会。”
“倘若能一笑泯恩仇,便当果真是一件幸事!”
一番话。
柳洞清说的甚至比刚刚赵瑞瑾的阐述还要漂亮。
可是赵瑞瑾的心里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