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道籍殿特地备了一份赏赐,欲赐予柳真传。”
闻听得此言时。
这赵瑞瑾神情越是和善,话说得越是漂亮。
柳洞清此刻心神之中的警惕便越是高涨。
他甚至停下了凌空横渡的身形。
但神情仍旧维持着刚刚从大殿之中走出来的松弛感。
“哦?还请赵长老指教。”
只是话音落下时。
赵瑞瑾笑而不语,看了眼四野群山之间诸修稀疏的身形,又瞥了眼那赤霞洞窟山顶上的大殿。
旋即侧了侧身子。
“柳真传,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老伯祖的赏赐,贫道也未随身携带。”
“不如……”
“请往翠峰湖一叙?”
闻言时。
柳洞清稍稍沉吟,仔细感应着这一刻赵瑞瑾身上,那些似是刻意展露出的心念上的七情波动。
反复确定并无恶念横生。
心中的警惕方才稍稍消去了些。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赵瑞瑾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些。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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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之北。
青河岭中。
昔日先天圣教于此修整的道殿宫阁,一应场景画面悉数面目全非。
此刻。
中心处那最是巍峨恢宏的楼室之内。
一个分明甚是年轻,顶着一张鹅蛋脸,但是眉宇间尽显浑如极致成熟一般的雍容华贵,柳眉凤眼的女修。
此刻正身披着一袭深青儒衣。
出神也似的凝视着眼前的火盆,仿佛能够从那焰火的跃动之中,看出甚等超凡脱俗的玄机一般。
也正在此刻。
伴随着轻叩门扉的响声。
“进来——”
女修的声音稍低,似喑哑而又无呲声杂音,只让人觉得满是穿透心神,抚平一切的温柔磁性。
话音落下时。
伴随着又一道身着儒衣的身形缓步走入楼室内。
那年轻修士只立身在门口,往前谨慎的挪了一两步。
明明女修仍旧背对着门,并未看他。
但他仍旧谨守着某种看起来甚是严苛繁琐的礼节。
“大师姐,那妖僧通过紫灵府的金王孙转送,愿意将那故炼妖玄宗灵图一脉最后传人所遗的一片龟甲,赠予大师姐,作为见面礼。”
闻言时。
那女修动作分毫未变,仍旧怔怔的看着那火盆。
“看来,攻赤霞洞窟的古斋醮科仪规制,这一局是我中州诸教输了。”
闻言时。
哪怕再谨守礼节,那门口的年轻修士都猛地诧异发问。
“什么——”
女修的声音仍旧平静。
“若赤霞洞窟毁,南疆诸教新立战线就此撕裂,那妖猿才不会舍得,将这灵图一脉的龟甲送出。”
“唯是此番图谋不成。”
“那妖猿心急,才会想着要借助吾宗的底蕴。”
“借着南疆魔教的先天八卦气运庆云都没能找到的东西,唯吾宗儒教一脉所传太古祭法残篇,尚还有些可能。”
“我用此物,可占卜己身道途前路机缘何在。”
“但因此物先前已经用过,不论如何推演,都势必将先前的运数灵机也都裹进去。”
“他这是在拿我当枪使。”
话音落下时。
女修抬起手来。
明明她分毫未动。
不知什么时候,那一块龟甲,却被她捏在了指尖。
继而轻轻一抛。
便将这块玄甲,掷入了面前的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