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弟子不是死不得。
只是此等情形。
只是此等不可思议的阴阳四象道法。
种种诸般叠加在一起。
霎时间。
使得圣教艮峰真传于景林的殒亡,恍如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瞬间裂分开来重重分岔,贯穿在了四野群山之间,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
不受控的惊呼声音,还有忍不住的窃窃私语的嘈杂声音。
登时间汇聚成了真正澎湃的声浪,在整片天地之间兜转回旋。
也正是在这样的声浪托举之下。
愈发衬托得那脚踏着金紫二色阴阳图的金齐物,声威愈渐煊赫,气度愈渐超然。
他做到了使紫灵府法统脱胎换骨的关隘一步!
可以确信。
只要他继续成长下去,只要这焕然新生的道统在紫灵府顺利地传承下去。
他将是紫灵府日后古史记载中,一脉祖师级别的人物!
也正因此。
前一刻,他尚还展现出狰狞杀念的丑陋面容上,竟然展现出了些许陶醉神情。
足足流连忘返也似悬空了三四息时间。
金齐物这才施施然折转身形,回返到了北面诸真传的行列之中。
而大殿之中。
此前时太元仙宗的诸真传,看到佛门金身法修士兼修了渡化一脉的时候,心情是甚等样的。
此刻。
圣教真传,更准确的说,是陈安歌这个根正苗黑的,看到紫灵府演法,心情大抵也是相差仿佛的。
自于景林殒身的那一顷刻起。
陈安歌便已经猛地睁开了眼眸,凝视着半悬空中的方向,始终未曾挪动过目光。
另一边。
柳洞清倒是没心没肺一些。
甚至打心底里有些暗自赞叹金王孙这一族,以五行之四演绎阴阳四象的巧思。
可是随着陈安歌的神情猛地一变。
柳洞清也不好将自己显出来。
只得顺势,鼓荡己身七情,旋即展露出一副悲愤的,与陈安歌感同身受,与圣教颜面同生同死的气概。
甚至装模作样之间。
柳洞清还有余裕用自己的余光去看陈安歌极其细微的神态反应。
在眼见得陈安歌要开口的瞬间。
柳洞清故意的慢了半拍。
“我——”
话刚开口,便已经被陈安歌的声音所打断。
“下一局我来叫阵!”
两人话音打了个对撞。
大抵是亲眼见证同门在外殒亡的缘故。
这会儿陈安歌看向柳洞清的目光,都更温柔似春水了些。
但是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话却仍旧毫不留情。
“圣教真传殒亡,吾宗颜面已失;若再败落这斋醮科仪的规制,吾宗颜面之伤,将会雪上加霜。”
“我陈安歌不该是在这等样的事情里,于风云变幻里声名鹊起的。”
“信别人终究不如信自己。”
“师弟若先登场败落,于我而言压力未免太大。”
“我先登场,等赢下这一局来,不论师弟发挥如何,至少,可保一场平局。”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
柳洞清本也没有了先出手先下场的想法。
可陈安歌到底还生是将这番话说得太刺耳了些。
这么不会说话。
还能在圣教里好生活到现在。
陈师姐,就说你是个有大根脚的!
心中暗自腹诽,可柳洞清到底还是一抱拳一拱手,脸上毫无不虞神情。
“那师弟,便预祝师姐定胜!”
话音落下时。
旋即便见陈安歌笑着轻轻颔首。
眉宇间舒展,恍如春风解冻一般。
下一刻。
随着一束雷光自殿内疾射出去。
咔——
雷音垂降的顷刻间。
陈安歌的身形便已经立身在了半悬空中,猎猎狂风在这一刻席卷着她一身宽大道袍,映衬出浮凸姣好的身段。
以及那张面容之上,重新回归幽寒的肃杀神情。
六位紫灵府真传,一位万象剑宗真传,两位大成仙教真传。
以上三宗已经全员亲历此战。
只余下了两位佛门的真传。
陈安歌的目光在这两道朦胧的佛光上扫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