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柳洞清自沉默之中,凝视着那远天不断厮杀,不断相互纠缠的焰海与雾海。
心中因而生发出近乎无限的感慨来。
一部分感慨,在于南华道宗诸般修法的玄奇。
这是真正夺去旁人的天资禀赋、惊艳才情为己用的魔道邪功。
也就是人死识灭,不可以借此攫取旁人的道法传承。
否则。
以南华仙宗道法功诀的逆天程度,哪怕有着万劫阴灵难入圣的限制,恐怕也要成为五域群山诸教所不容的孽法。
继而。
看着那道翻腾不休的阴煞雾海,感应着陆碧梧所呈现出来的浑圆周全的天鬼符篆的气韵。
以及雾海之中那不断翻涌的鬼影。
所谓的周全之数,哪怕乃是南华道宗秘传,但实则却很好猜测推演,无非是顺着会元大数往下消减而已。
十二,三十,三百六,一万零八百……
前两者数目太过稀少。
柳洞清猜测,至少凝聚法韵过程之中的周全之数,合该是三百六十。
这同样意味着。
陆碧梧走到这一步,那仙路道途之下,所深埋的累累白骨,一笔又一笔可怖的血债。
和这样的凶戾煞气一比较,柳洞清甚至觉得,陆碧梧那点刻薄气焰,都显得甚是平和了起来。
想来。
这圣玄大战一开,南华道宗乃是其中最为兴奋的宗门之一了罢?
而同样,被柳洞清所感慨的,还有自家圣教的底蕴。
能够将这样凶戾的一教稳稳地压在脚下。
甚至,不论自己身旁的陈师姐出身跟脚到底有多高,能够让圣教真传对南华道宗的修法侃侃而谈到了这样的地步。
显然。
圣教对于南华道宗的认知,对于南华道宗的监察,已经到了堪称反掌观纹的地步。
也正因此。
南华道宗的修法越是凶戾,便也越是衬托的先天圣教这个庞然大物的底蕴更为深不可测!
可怕!太可怕了!
什么?
我是圣教离峰真传弟子?
那没事了。
而就正在柳洞清为此而深深感慨着的时候。
另一边。
陈安歌的声音仍旧在如常响起。
“中州诸教的对阵有问题,哪怕圣玄大战进行到今日,他们对于南华道宗的修法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看起来,一句万劫阴灵难入圣,道尽了这一宗修法的弊病。”
“但这又何尝不是南华道宗修士的障眼法。”
“因着这句话,多少的修士本能的轻视了南华道宗的修士。”
“一想起他们来,就想到无算阴灵幽魂,就想到用炽盛法焰去反向克制。”
“实则这样的思路,乍一看在理,实则细想又全错。”
“世火衍神天鬼符一成,则无算阴灵悉数被南华道宗道诀法韵系于一炁之中,混成一体,自成浊阴法阵。”
“而更关键的一点则在于。”
“这法韵灵形乃是陆碧梧以己身形神在掌握。”
“诸阴灵乃是浊煞阴冥之气,可她这个身为万鬼之主的大活人,却是阳气丰沛的。”
“以一身入阵,登时间,这便是阴极生阳的气象!”
“哪怕她这个阳气,只是寻常筑基修士的普通水平,远比不上太元仙宗的血元道成就。”
“可用在符书法阵之中,全阴阳两仪已经足够!”
“这阴阳一全。”
“紫灵府的法篆灵火,就再也对南华道宗的修法,起不到任何的克制作用了。”
“想要真正奏效,要么火气更炽盛些,以纯粹的修为境界碾压;要么寻来一位雷法修士,以更为凌厉的瞬间攻杀,撕裂开来法阵符书之中阴阳周全的气象,直指孤阴不长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