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汹汹声势席卷而来的顷刻间。
柳洞清的战意非但不曾随之激昂起来。
他甚至在刹那间险些笑出声来。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蒋家亲传的五火七禽宝扇法韵?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言语,这是为了点醒贫道吗?这是为了将幕后黑手的真容曝露于众吗?
又有一瞬间。
柳洞清甚至怀疑,这是赵瑞琅拨弄七情的手段。
因而它实在是太有效果了。
与此同时。
柳洞清的目光也随即落到了这法扇的灵形上,继而发出了一声似曾相识的感慨。
他是曾经见过这法扇的灵形光影的。
昔日秋水塬一行的时候,蒋修永蒋小七,便是祭出了一道蕴含有这等法扇灵形的宝符,引得炽盛天火从天而降,杀死的那传承了玄宗道法的老者。
想来宝符原本便是出自这样一位凝聚了法韵的筑基真修之手。
再联系到刚刚赵瑞琅的所言。
定然便该是五火七禽宝扇。
只是可惜,赵瑞琅这柄法扇凝结的太过于朦胧模糊,使得柳洞清只能够看出大略轮廓来,甚至遗憾于无法看清法扇的细节。
但赵瑞琅似是觉得,有这筑基法韵在身,便已经足够了。
他甚至任由柳洞清在原地沉默着。
而自己不疾不徐的引动着炽盛的七光神华。
伴随着法扇的轻轻摇晃。
霎时间,七光七情合于一处,翻腾的焰火之中,七道飞禽的灵形,各自沐浴着不同的天光焰火,凝聚出神华之形——
有鹏鸟横空,身承怒焰;有雀鸟翻卷,身承喜焰;有白鹄纷飞,身承思焰;有凫鸟浅翔,身承忧焰;有灵鹤窜天,身承悲焰;有乌鸦振翅,身承惊焰;有孔雀开屏,身承恐焰。
七光,七情,七灵!
每一道灵形,都呈现着某一种天光焰火以及七情本源符阵的极致演绎。
如斯交织而成的澎湃热浪,最终又汇聚在一起,朝着柳洞清的身形碾压而来。
也正此刻。
赵瑞琅的声音方才缓缓地响起。
“火鸦道人……哈?”
“师弟,丙火灵形之道,你方刚刚上路启程而已!前人有着更高的成就!你纵仰仗着天资禀赋,在初入筑基之境横冲直撞,却也须知人力有穷尽时!”
“总领七光七情之法无有,筑基法韵的真形图录无有,你这火鸦道人,便不过只是个笑话!”
“今日,教你见一见道途前路上的高山。”
“也算是教你死个瞑目!”
可话音落下时。
回应给赵瑞琅的,是柳洞清那愈发失望的目光,以及他连连摇头的表情。
“错了。”
许是胜券在握。
赵瑞琅甚至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哪里错了?”
柳洞清回应的掷地有声。
“哪里都错了,七光归真,本是天上一阳,七情合一,本是人一身所斩,丙火灵形之道,前人许是开创出了高山,却让你参悟成了矮丘。”
“亦或者,倘若这五火七禽宝扇的法韵本身便是如此,那你拿此法来对付贫道,错的便不止是你,还有传你这道法韵之人。”
“但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赵瑞琅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屑的笑容。
只当柳洞清这一刻在临死之前,心念已经兀自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