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划过每一张惶惑或不服的脸:“从现在起,之前的项目该收缩的收缩,该止损的止损。”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弟弟王忠磊,语气不容置疑:“忠磊,以前那套玩法,过时了。”
“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打败他,而是……”
王忠军顿了顿,那个现实的念头终于化作冰冷的话语。
吐露在这间烟雾弥漫的会议室里:“怎么在新的游戏规则下,保住我们还能挣到的钱。”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这不是认输,而是经历过无数次商海沉浮后,幸存者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保住现有的利益,蛰伏起来。
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出现的变局机会。
成为了这家曾经叱咤风云的娱乐帝国,唯一且现实的目标。
……
而国内某老牌电影节组委会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也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这是在打我们的脸!什么匿名评审、线上投票、信息技术全程追溯……”
“全是哗众取宠的把戏!”
头发花白的负责人重重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电影艺术只是电影吗?”
“人情、经验、资历,这些都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底下坐着的几位中层干部交换着眼神。
窃窃私语在压抑的空气中流淌。
“可他给出的奖金和创投扶持基金,实在是太高了,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听起来,那种方式确实能减少很多人为干扰,对新人更公平。”
“公平?!”负责人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猛地转过身,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淌了电影节这趟浑水,他白魏还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做梦!这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他难道不知道?”
“他想立牌坊,就是把我们都架在火上烤!”
“那...主任,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鼓起勇气问道。
这一问,却让负责人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所有的威胁,在绝对的实力和资本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颓然坐回椅子。
刚才那股暴怒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这沉默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又悲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面对白魏,没有任何优势。
论资金,论影响力,论对年轻创作者的吸引力,甚至论可能获得的官方支持……
他们全面落后。
那套运行了几十年、依赖于人情世故和论资排辈的旧体系,在新规则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相比国内同行的剑拔弩张。
远在欧洲的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国际电影节。
官方的反应则显得谨慎而保留。
均是以“乐见电影节能以更多元形式发展”的标准外交辞令予以回应。
然而,在非公开的渠道里,暗流同样汹涌。
戛纳选片团队的核心成员私下紧急开会,气氛焦虑。
“我们必须立刻重新评估,不,是彻底调整对亚洲,特别是华语片的选片策略了。”
一位资深选片人揉着眉心,“按照白这个架势,未来一两年,华语地区最顶尖、最具活力的作品,很可能在萌芽阶段就会被他的‘新浪潮计划’捕获。”
“然后在京城就被截胡,根本流不到我们这里。”
“他的评审机制如果真能做到他宣称的那样。”
“对艺术片和独立导演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我们不能再高高在上地等待递交,必须更主动、更早地去接触和争夺。”
而柏林电影节主席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甚至在第一时间亲自致电白魏。
“白!我的朋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赞赏,“你做了一件我们很多人一直想做,却因为顾忌太多而不敢真正付诸实践的事情!”
“用技术打破壁垒,将权力真正交还给电影本身,这太了不起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明年请务必给我留个位置。”
“我会亲自带着我的核心团队,去给你站台!”
“我们需要这样的新血液来冲击僵化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