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佛电影情节的一幕定格的一刹那。
他的秘书小马举着手机,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白导!我的天!你们快看新闻!”
手机屏幕上,正是《百姓日报》那篇权威评论的页面,标题赫然在目。
《百姓网》罕见发表评论员文章:《“白魏模式”:给华夏文化产业带来的启示与机遇》。
文中高度评价:“京城国际电影节的创立,以其前所未有的透明度、惊人的投入和对创作本体的绝对尊重,为全球文化治理体系提供了‘华夏方案’。”
“展现了我国文化自信与开放包容的新高度!”
“官方……官方定调了!”
“文化自信的生动实践!华夏方案!”小马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下彻底稳了!白导,咱们这电影节,已经是国家名片了!”
白魏却是淡然回头。
他知道,他背后的那些人脉开始发力了。
而真正的狂潮也从这里开始!
华亿内部会议。
会议室厚重的窗帘紧闭。
将京城的喧嚣与阳光隔绝在外。
只留下满室呛人的烟味和凝重的低气压。
一位发行部门的高管猛地将手中的报表摔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疯子!他白魏这就是要掀桌子!”
“砸钱办电影节,还搞什么新创投,这是在挖我们所有人的根基!”
旁边负责内容开发的副总裁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焦虑:“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跟紧这股潮流。”
“现在的年轻创作者和观众就吃他这一套,再端着架子,我们会被彻底抛弃!”
“怎么跟?”另一位资深制片人冷笑一声,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学他那样不计成本地砸钱?我们华亿砸得起!但他那套完整的娱乐生态,我们复制不了!”
“那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王忠磊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听着手下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高管们,此刻却如同无头苍蝇般争论,心中一阵烦躁。
而主位上的王忠军,却反常地沉默着。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脸上像是戴了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神情。
只有深深吸入口中的雪茄。
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波澜。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王忠磊,都清晰地知道那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什么。
一旦白魏主导的电影节大获成功,形成新的行业标准和话语权。
那么华亿,乃至整个京圈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就是他们通过人情关系、资源置换来影响奖项、操控舆论的传统公关手段,将被彻底扒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变得一文不值!
届时,京圈辐射影响的国内几大传统电影节。
影响力和公信力也将随之被大幅削弱。
那么华亿就得从龙头公司,变为一二流影业,这对一家上市公司而言,是一个重大打击!
就在一片嘈杂的争论声中。
王忠军突然将还剩半截的雪茄,稳稳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看到了某种既定的未来。
一个现实而无奈,甚至带着几分屈辱的念头。
在他心中清晰无比地萌生、壮大,最终占据了全部思考。
得道者天助。
这五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回荡。
白魏走的不是歪门邪道,他是在用实打实的资本、超前的布局、一部部成功的作品和对行业发展趋势的精准把握,在构建一个新的秩序。
他给了市场、创作者和观众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一种你明明看在眼里,却无力阻止的、碾压式的阳谋!
对于华亿和京圈而言,白魏已经无法战胜了。
继续对抗,只会将华亿拖入更深的泥潭,耗尽最后的气力和资源。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眷恋而停留。
王忠军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高管,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清醒:“吵够了没有?”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掀桌子?”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桌子早就被他换掉了。”
“我们现在坐的,不过是他暂时还没挪走的旧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