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导,里面请!”
“有劳。”
白魏跨进包厢,扑面而来的是酒香混着檀木熏香的气味。
张大导攒的局,他到底还是来了。
圆桌边坐的都是熟面孔。
几位央妈的领导,几个电影厂的老牌制片人,还有两个常年混迹各大电影节的老江湖。
见白魏进来,有人低头抿茶,有人假装没看见,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白魏也不恼,大大方方落座,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张大导先干了一杯,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今天就想跟各位领导推荐个年轻人。”
话还没说完,席间已经有人变了脸色。
坐在主位右手的老刘,一方实权人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直接打断:“白导太年轻,经验不足。”
“国家级的活动,还是得找稳重的导演。”
白魏眉梢一挑:“刘老,您说我年轻我认,但不稳重从何说起?”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某国企影视公司的老总,立刻接话:“白导在媒体面前说话太跳脱,很久之前金鸡奖颁奖礼,可是惹了不少麻烦。”
“还有之前跟华亿那档子事儿,闹得太大,不好看!”
白魏指尖在酒杯上轻轻一划,玻璃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看在张大导的面子上...
我忍你妈呢!
“这位领导,您不会跟华亿有些交情吧?”
“该税的税了没啊!”
“我以前投资过一部《人民的名义》,你可得看看!建议您好好观摩学习。”
那秃顶男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锃亮的脑门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他猛地拍案而起,酒水被震得撒了一地,“白魏!别以为有点成绩,就能无法无天!”
白魏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气死人的悠闲姿态:“咱们搞文艺工作的,素质不能这么低吧?”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还是说...被我一句话就整应激了?”
“也对,真相才是快刀嘛。”
那秃顶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白魏却还不依不饶,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边嚼边说:“现在电影行业是好起来了,影视公司遍地开花。”
他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可怎么连你这样的阿猫阿狗都能当领导了?”
白魏又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还得多谢谢我。”他掰着手指头数,“要不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拍电影,在奥斯卡、戛纳、威尼斯拿奖,在北美拿票房....”
“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儿吃这碗饭?”
此话一出。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白魏性子狂,可谁能想到他能狂到这个地步?
此时,张大导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年轻人嘛,总得给他们机会挑大梁。”
“小白导演这些年经手的项目,票房、口碑都是有目共睹的。”
“再论大场面的经验,可比我这老头子丰富多了。”
他这话说得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几个老家伙互相交换眼神。
张大导这是铁了心要捧白魏?
背后到底谈了什么条件?
坐在主位的那位始终没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白魏虽然跟他不太熟,但知道这位在文艺界的背景深不可测。
据说当年某部被叫停的禁片,就是靠他一句话才得以解禁重映。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
他夹了片白切鸡,蘸了蘸面前的姜蓉,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整个包厢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与他无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白魏说完那番话,佛珠在腕间轻轻一转。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白魏。
那眼神很淡。
“小白导演,”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