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立即正襟危坐：“这是文艺工作者的使命。”
“勿忘国耻，没有国哪有家！”
他答得斩钉截铁。
其实不用对方说，白魏影业也做好了在主旋律题材上打持久战的准备。
无论是出于家国情怀，还是商业趋势。
主旋律注定是未来的重中之重！
两人聊完正事，茶壶里的水已经续了两回。
话题从电影创作聊到产业政策，王叔始终没有提垄断二字。
白魏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心想前段时间抛售微博股份的举动，看来是起了作用。
“上面很看重你们在内容创作上的突破。”王叔慢条斯理地斟着茶，“特别是《药神》这样的现实主义题材，要多拍。”
白魏会意地点头。
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他知道，这既是肯定，也是提醒。
资本运作要适可而止，但内容创作可以大胆前行。
“王叔放心，我们一直在调整业务结构。”白魏端起茶杯，语气诚恳，“最近已经准备继续加大力度，针对青年导演扶持计划。’
王叔闻言，眼角浮现出赞许的笑意。
但他心里清楚，白魏影业这艘大船会驶向何方，谁也不清楚。
就像此刻茶海中沉浮的茶叶，随波逐流。
还是要看白魏影业最对的话事人，有没有昏头的一天。
王叔松了松领口，语气也随和了几分：“京圈那档子事，你想先动华亿是对的。不过...”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华亿毕竟树大根深，就算要倒，也不能这么个倒法。”
白魏会意地点头。
华亿这些年再不济，坏事多得流脓，好歹也捧出过几个影帝影后，投资过好片子。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最多就是慢慢淡出视线，不至于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明白。”白魏给王叔续上茶，“温水煮青蛙嘛。”
王叔闻言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你啊，还是这么通透。”
他抿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让他们长长记性。”
窗外竹影婆娑，茶香在静谧的室内缓缓流淌。
白魏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是他躲着华亿，现在是华亿避他锋芒了。
“对了，”王叔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新项目，中影那边...”
“之前已经谈妥了。”白魏笑道，“喇董很配合。”
王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地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白魏对中影的疏离在王叔面前毫无掩饰，茶杯在指尖轻轻转动，茶汤映出他略带讥诮的眼神。
“中影啊...”王叔轻叹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贵为高级领导，但中影毕竟不是他的直属部门，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只是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起了茶杯边缘。
茶室里一时静默。
白魏望着窗外的竹影，忽然想起当年韩三评离任时的场景。
那时中影上下一片欢腾，都以为任文会接棒。
谁曾想最后喇培康突然上台，把好好的一盘棋下得七零八落。
“可惜了。”白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怅然，“若是任师兄在...”
话未说完，但王叔已然会意。
若是任文还在能执掌中影，如今的内地影坛怕是另一番景象。
茶香氤氲中，王叔的目光在白魏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年轻人对中影的失望，何尝不是对整个华语电影现状的失望？
只是有些话，终究不适合说透。
“时也，命也。”王叔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魏抬手给自己续了杯茶。
滚烫的茶水冲开茶叶，就像这些年被冲散的人事，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形状。